神武罗秘境里,历经三十七年的屠戮,顾星野和烛龙几乎把秘境里的活物杀了个光,修为也长进得可怕,他们收集的兽核堆成了一座巨大的山,高达几百米。

现在秘境内已经杀无可杀,顾星野和烛龙站在亮晶晶的兽核山下,抬头望着,顾星野问道:“准备好了吗?”

烛龙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大黑龙,一人一龙凌空飞起,空中,顾星野结印变换,神色肃穆,额间汗珠渗出,大喝道:“地仙诀!”

水桶粗的白光从天而降,三道光都落在兽核山上,水桶粗的白光之间又发出手指粗细的白光互相连接,覆盖范围是整座山。

霎时,地动山摇,整个秘境空间震动,所有兽核的能量同时被激发,一个呼吸后,只见兽核山尖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光直冲天际,顾星野落在硕大的龙头上,抓住龙角,大声道:“抓住机会!”

黑龙如闪电一样蹿出,淡蓝色的光柱破开层层云雾,直冲到天尽头,秘境内是白天,白色的天空被淡蓝色光柱冲出一个洞,洞是黑色的,因为秘境之外是黑夜。

顾星野和烛龙此时都心潮澎湃,紧张到无法言说,一人一龙死死盯着黑洞,一眨眼,黑龙蹿了出去。

在萦沉大陆上空,夜空出现异象,黑蓝的天幕中,出现一个黑中带绿的洞,并不显眼,但洞中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柱,光柱转瞬即逝,在清淡的月色里,远远能看到洞里有一个小黑影蹿出。

近些一看,能看到是一条大黑龙从洞里蹿出,硕大的龙头上,站着一个黑衣劲装的俊逸少年,黑龙驮着少年如闪电般从圆月前掠过,快到让人以为是眼花。

耳边风声呼啸,顾星野回头,看到光柱快速回缩熄灭,被兽核能量冲出的洞口也在快速收缩复原,只几秒钟,洞口就消失不见。

三十七年,他们不分昼夜地忙了三十七年,就为了这短短几秒,还好,他们成功了!

顾星野坐在龙头上仰头大笑,笑着笑着就湿了眼眸,三十七年恍若隔世,再回到这个世间,有种重生的感觉。

阿烬,我终于出来了,我回来了,我好想你,这么久,不知道你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赤霄神宗里,虚棂站在预测灵器前眉头紧蹙,这专用于预测神武罗秘境的灵器忽然乱转,完全失控了,从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翌日一早,玄月教山坡处,冷寄和慕图图准备去小镇上买东西,二人边走边说话,突然,冷寄一愣,站住了脚步,直勾勾盯着前面。

慕图图本盯着冷寄说话,没注意前头,见冷寄如此,他也向前望去,顿时,慕图图也愣住了,前面,前面那人,是顾星野!

顾星野站在对面十来米的位置,他本急着去找贺兰月烬,没想到先在这里碰见冷寄和慕图图,但见到朋友他也开心,久违的朋友,不需言语,都已经湿了眼眶。

冷寄和慕图图一起朝顾星野奔去,顾星野张开双臂,同时抱住两人,冷寄眼含雾气,而慕图图直接大哭出来,哭着道:“星野,星野,你回来了,呜呜呜…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冷寄被慕图图的情绪感染,几乎绷不住了,他捶捶顾星野的后背,哽咽道:“回来就好”

顾星野动容,眼眶泛红,含泪苦笑道:“我也想快点回来,可没办法啊…”

三人在山坡上拥抱哭诉,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过命的交情,本来都以为顾星野没了,谁知多年后,突然再见,这谁能不欣喜若狂?

玄月教正殿里,贺兰月烬坐在首座上,正在处理事务,慕图图和冷寄走进来,慕图图睫毛湿漉漉的,压抑着笑容,眼神飘忽,说道:“贺兰,你能跟我们来一趟吗?”

贺兰月烬戴着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他抬眸看了看冷寄和慕图图,平静回道:“你俩吵架了?我可断不了家务事”

“没有…你跟我来嘛,快点快点!”

说着话慕图图拽了拽贺兰月烬的衣袖,贺兰月烬居然没介意,只是叹息一声,然后起了身。

冷寄和慕图图把贺兰月烬带到山坡处,慕图图说道:“你就在这里站着哦,不许动,等一会儿”

“你俩玩什么把戏?”

“等下你就知道了,别动哦”

慕图图故作神秘地说道,笑容狡黠,说罢他拉着冷寄走了,只剩贺兰月烬一个人站在山坡上,而贺兰月烬居然也听话地没动,当真就站在那里等着。

山坡上青草满地,仿佛天然的地毯,清风吹过,草叶舒展摇晃,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芬芳,一个男人背手站在那里,背影挺拔修长,他的衣袂随风轻舞,墨发轻扬,红衣艳丽而张扬。

顾星野出现在贺兰月烬身后十来步的位置,看到贺兰月烬的背影,顾星野眼眶泛红,熠熠的星眸泪光弥漫,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啊,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他潸然泪下。

顾星野忍着鼻间酸楚,泪光在眼里打转,他笑中带泪,哽咽唤道:“阿烬”

听到这一声,贺兰月烬整个人都僵住了,面具之后,脸色骤变,他心跳加速,狭长的美眸泛起水雾,甚至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但他不敢回头,怕是自己的幻觉。

“阿烬!”

又一声传来,贺兰月烬的呼吸都抖了抖,他缓缓回头转身,泛着水雾的狭长美眸里映出了那个久违的身影。

是他,真的是他!!

二人在山坡上相对而望,顾星野笑得灿烂,但眼眶泛红泪光打转,贺兰月烬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美眸雾气渐浓,水光氤氲。

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和发稍,二人哽咽无语,湿润的目光交织缠绕,此时无声胜有声,通过眼神,他们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三十七年,足足三十七年,贺兰月烬没想到梦中的少年回来了,果然,顾星野就是黏人,一定会回来的,他好想奔过去,紧紧抱住顾星野,可是激动到喉头发哽,无法说话,腿也不听使唤。

贺兰月烬张开手臂,指尖发着抖,声音带着哽咽,微哑道:“过来”

顾星野冲过去,将贺兰月烬搂入怀中,抱得紧紧的,把脸埋在贺兰月烬颈侧哭,呜咽道:“阿烬,我好想你,呜…每天都好想你,想你想得快死掉了……”

贺兰月烬紧紧抱着顾星野的腰,他在梦里无数次与顾星野相拥,可都比不过这一刻的真实,旷日持久的思念终于得到慰藉,面具后,他沉默无言,只泪流满面。

顾星野和贺兰月烬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对于顾星野来说是生离,虽然他面对生死危机,但他知道贺兰月烬在外面是活着的,可对于贺兰月烬来说,是死别,他以为顾星野死了,思念上更多悲恸。

贺兰月烬激动到无法言语表达,只能紧紧抱着,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情感,他箍得死死的,生怕一松手,顾星野就不见了,这样的分离,他再也受不了第二次。

二人在风中相拥,黑色和红色的衣袂飞起缠绕,山坡青草摇曳,清淡的阳光铺洒,久违的拥抱,若隔世重逢,片刻不肯放开。

良久,顾星野哭够了,二人四目对视,顾星野抬手摘下贺兰月烬的面具,委屈巴巴道:“不是说了不让戴吗,我要看着你”

贺兰月烬的面具又被顾星野没收了,没了面具,贺兰月烬的泪暴露无遗,瓷白的面颊清泪两行,狭长的美眸泛红,泪光潋滟,长睫湿漉漉的,神情动容又极力克制,这俊美的面容染上脆弱,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破碎美感。

顾星野给贺兰月烬擦泪,贺兰月烬一动不动,任由顾星野动作,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顾星野,眼中泪水止不住地溢出,让顾星野擦都擦不完。

贺兰月烬抓下顾星野擦泪的手,婆娑泪眼相对,声音哽咽,一字一句虔诚道:“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说罢贺兰月烬再也克制不住了,他把脸埋在顾星野肩膀上失控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把这么多年的思念、痛苦、压抑、绝望都哭了出来,只有对着顾星野,他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