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襁褓微微动了动,然后闭着眼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云容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僵在了口中,和戚晟大眼瞪小眼,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哄,无措极了。
看似过了好长时间,实则才几个呼吸,云容就推了推戚晟:“陛下快抱起来哄哄,要不是陛下,皇儿也不会哭。”
是的,没错,本来她玩儿的好好的都没哭,肯定是听见陛下的话,所以才不给她面子的。
这下戚晟不止是唇角抽搐了,浑身都想抽搐,他听着云容胡乱甩锅的话,又看着哭的脸颊通红的孩子,哪哪儿都不得劲儿:“朕不会哄小孩子。”
自己得了六个孩子,带上小儿子,一共七个孩子,也就长女出生时自己抱了片刻,其余的,就连二公主在内,戚晟都没有抱过。
话落,云容不可置信,又充满鄙夷的斜了戚晟一眼:“陛下又不是第一次当父皇,怎么就不会哄小孩子了?还是陛下不想哄臣妾的孩子?”
“朕哄。”
戚晟从嗓子眼儿挤出两个字,这么一口严重至极的帽子扣下来,戚晟就是说自己不会也不行了,只好回想着十多年前大公主刚出生时自己抱孩子的姿势,浑身僵硬的把孩子给抱起来,然后慢慢晃着。
那么小小软软的一团,戚晟都不敢随意用力,生怕捏疼了孩子。
闻着哭声赶来的张嬷嬷和奶娘一踏进产房,就见陛下在哄着小皇子,而妧修仪则躺在床榻上,偷偷的捂着唇笑的正开怀。
张嬷嬷看的一愣一愣的,虽然本朝没有抱孙不抱子的规矩,但陛下却是极少抱孩子的,这会儿能抱着小皇子哄,想来也是妧修仪的本事。
想到这里,张嬷嬷递给了奶娘一个眼神,叫奶娘站在这儿等着,没有主子传召不许上前。
自己则上前指导着陛下如何抱小皇子能叫小皇子更舒服一些。
经过张嬷嬷的指导,戚晟抱孩子的动作慢慢不那么僵硬了,他得意的看了云容一眼,云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陛下好厉害。”
戚晟满意了,又哄了一会儿,见小皇子哭声渐渐消下去,只是一直吮吸着唇,便把小皇子交给张嬷嬷:“小皇子该是饿了,抱下去喂奶吧。”
目送着小皇子被抱出去,戚晟重新坐回云容身边,这次能彻底把人揽在怀中了。
云容感受着身后宽广温暖的胸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低声道:“陛下快放开臣妾,臣妾身上都是血腥味儿,不好闻。”
“朕不嫌弃。”
戚晟又用了几分力,搂的更紧了。
云容微微勾起唇角,也不挣扎了,舒服在戚晟怀中找了个姿势躺好,扬起头,看着戚晟的下巴上带着清茬,轻声问:“陛下,您有没有给小皇子起名字啊,旁人不敢叫小皇子的名字,可您和臣妾总不能一直小皇子小皇子的叫吧。”
她听张嬷嬷说过,宫中孩子一般都是满了周岁,立住的孩子才会被赐名,但也有那些生母格外受宠的,满月宴上就会被赐名。
据说大公主二公主和大皇子就是在满月宴上被赐名的。
云容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很得宠,但叫陛下在满月宴上赐名还是能做到的。
自白太医诊断出云容怀着的是个皇子时,戚晟就在两仪殿翻了不少书,这会儿云容问起,戚晟也没瞒着,直接把自己想好的名字说了出来:“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怀有怀藏之意,瑾和瑜都有美玉之意,也比喻美德,宝儿觉得,以怀瑾二字为名,如何?”
“怀瑾,戚怀瑾。”
云容把名字在口中念叨了几遍,觉得这个名字好极了:“臣妾替怀瑾,谢陛下赐名。”
戚晟眼神很是柔和:“宝儿喜欢就好,等洗三那日,朕会当着众人的面儿给瑾儿赐名。”
话中是戚晟毫不掩饰的对云容母子的偏爱。
云容眸子微垂,未雨绸缪:“陛下还是缓缓吧,臣妾听闻,当年您为大皇子赐名时是在大皇子的满月宴上,若是您在洗三上给瑾儿赐名,大皇子许是会觉得自己被幼弟压了一头,臣妾怕怜昭仪和大皇子心中会不舒服。”
宫里有了二皇子,大皇子就不再是那个唯一,昨日怜昭仪挑拨的话,事后云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能有机会回敬回去,云容当然不会放过。
戚晟不以为意:“大皇子已经大了,也懂事了,不会像宝儿所说,嫉妒自己的亲弟弟的,宝儿放心就是。”
在戚晟看来,大皇子总归是与大位无缘的,既然无缘,有了手足兄弟,自然会高兴,而非心存嫉妒,毕竟他们不存在竞争关系,也没有必要去争。
云容在心中不断撇嘴,也就陛下能这样想。
不过云容也不会傻到去说透这件事,反而顺着戚晟对大皇子的期待自贬:“是臣妾多疑多虑了,陛下莫怪。”
戚晟揉了揉云容的青丝,笑了笑不再说话。
云容生产的日子正好是大公主出嫁的日子,二皇子洗三的日子便正好赶在大公主三朝回门前,且二皇子是大公主的弟弟,二皇子洗三,大公主总不能不回宫参加洗三,故而二皇子的洗三也算是毁了大公主的回门礼。
和驸马江睿识一起坐在进宫的马车上,大公主扯着帕子,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眼底满是不情愿。
她就说,妧修仪母子是她的克星,一点儿没错。
侧头悄悄的打量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江睿识,大公主泄气般的收回了眼神,眼底的不满愈加浓烈。
成婚才两日,除了在晚间就寝前两人有说过话,早上给淑宁长公主请安时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其余时候江睿识一直都是这么冷冷淡淡的,叫大公主心中很是不满。
故意哼了一声,大公主把头扭回去,也学着江睿识的样子闭目养神。
江睿识听到了大公主故意哼的一声,睫毛连动都没动,依旧沉得住气。
虽然本朝没有尚公主后驸马不能入仕的规矩,但一旦尚了公主,驸马在朝中便是才能再出众,也免不了被人数三道四,尤其是他们江家一门两公主。
他父亲当年娶了母亲,用了快二十年才摆脱掉被人说三道四的命运,如今又轮到他了......
文人重风骨,也重名声,江睿识以科举头名入仕,心中自有一番抱负,可如今娶了长宁公主,他的抱负,也不知何时才能实现。
夫妻二人心思各异,很快就到了宫中。
洗三宴是在凤仪宫中举行的,魏皇后是所有皇子公主的嫡母,在凤仪宫中举行在正常不过。
洗三没开始前,命妇们各自组成一个小团体,议论着今日的主角,偶尔会提到魏皇后贤惠端庄等等。
只是她们都不知道,今日的洗三原本按照戚晟的想法,是要在太和殿举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