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一般是举行国宴才会用到的地方,小皇子的洗三若是放在太和殿,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也容易给人造成许多猜想。
因此魏皇后才主动向戚晟建议,在凤仪宫中举办洗三。
未时三刻,洗三宴才正式开始。
要有福禄俱全的夫人抱着二皇子,为二皇子洗去污秽,消灾免难和祈祥求福。
水滴洒在二皇子身上,二皇子感觉到不舒服,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听着那有力气的哭声,戚晟脸上很是满意,命妇们也纷纷夸赞二皇子身体康健云云。
给二皇子洗完了澡,然后由魏皇后牵头,主动上前在在盆中放了一块儿金镶玉的平安锁,然后是云夫人,过后才是李贵妃等人。
没一会儿,盆里已经被放了各式各样的添盆礼。
添盆礼结束,戚晟招手叫奶娘把二皇子抱到他身旁,当着众人的面儿,戚晟把二皇子抱在怀里,扬声道:“今日乃是朕之二子洗三吉日,借此吉日,朕欲为二皇子正式序齿,排行第二,赐名怀瑾。”
众人还没从陛下熟练抱起二皇子的动作中缓过神来,就又听到了陛下为二皇子赐名的消息,一个个顿时呆若木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纷纷福身恭喜。
就连魏皇后也没有说什么不合规矩的话。
从陛下的一系列行为中,她们就知道二皇子很是受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只是在场的也不是人人都是聪明人的,就比如心中一直不忿的怜昭仪。
她拉着大皇子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把大皇子推到戚晟身旁:“安儿快去看看你弟弟,你弟弟一出生就得你父皇喜爱,就连赐名都比你早呢。”
大皇子名为怀安,以安字为名,也是戚晟怜惜大皇子体弱,希望大皇子能平安长大,由此可见戚晟心思。
然而怜昭仪是看不到这些的,她只能看到谁谁谁的风光比她更胜,又有人谁压了她们母子一头等等。
不得不说,云容阴差阳错的提前预测了怜昭仪的不满,戚晟此刻听着怜昭仪的话,脸上难看极了。
昨日云容担忧的提起此事时,戚晟还说不会,结果转头脸上就被打了一巴掌。
他无事了欲挑事的怜昭仪,看着有些无措的大皇子,想看看大皇子会如何做。
大皇子垂了垂眸子,再次抬起头时,一脸认真道:“父皇,儿臣是当哥哥的,日后定然会保护好弟弟的,父皇曾教导儿臣的孝悌之道,儿臣会永远记在心里。”
他已经九岁了,皇家的孩子九岁就很懂事了,尤其是他身子不好,也见多了人情冷暖,比之普通孩子更加成熟。
所以他懂得自己母妃心中的野心,也懂母妃曾经不断的利用他争宠,想用他博父皇的注意。
可他虽然懂,但是不能认同。即便父皇在他之后再也没有儿子,那父皇也不会把皇位交给他,因为他的身子不允许。
与其父皇百年之后从宗室中过继,倒不如父皇有亲生儿子,他亲生的兄弟坐上那个位置呢。这样他从小和二弟亲近,情分自然不同。
这般想着,大皇子的眼睛更亮了,他请求道:“父皇,儿臣可以看看弟弟吗?”
戚晟被大皇子的话说的欣慰极了,当即把二皇子放低了些,温和道:“当然,安儿长大了,也懂事了。”
戚晟一高兴,就是大手一挥,赏了大皇子诸多珍宝。
怜昭仪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叛变,气的脸都白了,想要把人拉回来,可以想到陛下生气时那幽深的眸子,怜昭仪就胆怯。
洗三结束后,二皇子被抱回长乐宫,戚晟依旧跟着一起去了。
一见到云容,戚晟就把大皇子在洗三礼上的表现说了一遍:“朕就说了,安儿是个好孩子,安儿比瑾儿大了近十岁,以后有安儿照看着瑾儿,你也能放心些。”
不知是不是帝王的通病,明明他们也是踩着自己兄弟的尸骨上位的,兄弟间的斗争也是浸满了鲜血的,可轮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却总是希望自己儿子们能够兄友弟恭,就连戚晟这样心思清明至极的帝王也不可避免。
云容面上附和着戚晟的话,实则心中暗自警惕,哪怕大皇子是真心实意的,但只要有怜昭仪一日,她就不可能放心的下大皇子。
牙齿还能咬着嘴唇呢,更何况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或许是洗三那日大皇子得了戚晟的话,因此洗三过后,只要大皇子一下学,就往长乐宫跑,美其名曰看弟弟。
云容也不好拦着,所以大皇子在的时候,张嬷嬷总是在一旁守着,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这日,是张姑姑进来替云容排恶露,顺便帮助云容恢复身体,以求在出月子的那天就恢复到没有怀孕时的状态。
一见来人是张姑姑而不是张嬷嬷,云容就知道大皇子又来了。
张姑姑两只手按在云容的小腹上,在几个穴位上使劲儿按压,疼的云容龇牙咧嘴的,娇美的容颜都变得扭曲吓人起来。
等一次按压做完,云容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青音忙打水进来绞了帕子伺候云容擦身子。
擦身子还是云容磨破了嘴皮子和张嬷嬷争取来的。
张嬷嬷本来觉得女子坐月子不能沐浴洗头发,但戚晟几乎日日都来,云容便以自己不能邋遢,怕吓走了陛下,失了恩宠为由,硬是叫张嬷嬷点头同意了自己擦身子。
因此坐了半个月的月子,除了头发有些打结,云容的身上却很清爽,没有那些黏腻的感觉。
擦完了身子,云容穿好寝衣,拿起手镜仔细瞧了瞧自己的容貌:“大皇子这半个月都来了多少回了?”
青音把巾帛放回水盆里,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估摸着得有十次左右了。”
“不过大皇子虽然年纪小,但行事却很有长兄风范。奴婢听张嬷嬷说,大皇子每次来看咱们小皇子,都带了礼物,像竹制的小蜻蜓,拨浪鼓那些,都是大皇子带来的。”
虽然这些东西长乐宫也不缺,但总归是大皇子的心意。
云容睫毛轻颤,看着镜子里自己那清澈的眼睛,嗯了一声:“不是长乐宫的东西,没有叫白太医检查之前,记得不许叫瑾儿触碰。”
都说怀胎十月是最艰辛的,可在她看来,要平安把瑾儿养大才是最难的。
云容倏地捏紧了手镜,眼底一片坚毅,宫中夭折的孩子虽然多,但其中一定不会有瑾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