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英明神武的陛下, 算是被妧修仪拿捏的死死的。
云容皱巴着一张脸, 轻轻拍了拍肚子:“都怪皇儿, 在臣妾肚子里好生调皮,踢的臣妾好难受。”
瞧着云容下手拍自己肚子的动作,戚晟又是一阵冷汗冒了出来,一把捉住了云容的手:“莫要拍肚子,万一皇儿被拍坏了怎么办?”
他见过婴孩刚出生的样子,那么小小的一团,只有他两个手掌那样差不多大小,看着就脆弱极了,更别说才七个月,还在母亲肚子里没出生的婴孩,只会比刚出生时的更脆弱。
云容盯着自己细嫩白皙的手,有些无奈,她看着像是个傻子?
刚要意思意思的解释两句,戚晟就空出自己一只手,把手贴在了她的肚子上,感受到手掌心的动静时,戚晟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好孩子,这般活泼爱动。”
话音刚落,云容心中立即警醒了起来,活泼爱动?
她可还没忘记自己给她儿子贴了个先天体弱的评语呢。
感受到肚子上的温热以及肚子里丝毫没有停下动弹的胎儿,云容立即换了一副担忧的神情:“平日皇儿懒怠极了,便是动,也只是动弹一下,从没有像这会儿,一直动个不停的。陛下,会不会是皇儿受惊了?还是皇儿哪里不舒服?”
说话间,云容有意无意的瞟了眼一旁断了一根琴弦的七弦琴。
戚晟体会到了云容的暗示,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嘴硬道:“为何不是皇儿喜欢朕弹的曲子,太过激动所致?”
怎么就是受惊了?他弹的琴就那么难听?
云容也不和戚晟辩解,就用自己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戚晟。
戚晟也不肯承认自己弹的曲子不受皇儿喜爱,于是就这么看了回去。
张嬷嬷脸上依旧紧绷,只眼底的无奈透露出了张嬷嬷的心情。
随意往一旁瞟了一眼,对上姜吉同样无奈的神情,两人微微颔首,一来一往的开始了眼神交流。
直到白太医慢悠悠的背着药箱到了长乐宫,云容才伸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收回视线:“白太医,皇儿往日都很乖巧,只今日听了陛下弹了一曲广陵散,就开始闹腾个不停,本宫实在受不住。”
原则问题不能退让,现在她还没有分娩,母子一体,她受了惊就等于皇儿也受了惊,才不是什么激动的。
白太医的手搭上了云容的手腕,戚晟也不甘示弱:“明明是皇儿喜欢朕弹的曲子,在表示欢喜,你是皇儿的母妃,怎么连皇儿的心情都能弄错?”
说到最后,戚晟毫不犹豫的甩了一口锅扣在云容头上。
云容深呼吸了一口气,扭头问白太医:“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戚晟和云容的争辩中,白太医弄清了来龙去脉,正是因为弄清楚了,白太医才苦着一张脸,都是祖宗,能别为难他了吗?
在两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白太医硬生生的吞了口口水,斟酌道:“皇嗣频繁活动是因为对外界的事情有了感知,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至于陛下口中的激动和妧修仪口中的受惊,他是一个字也不敢提起,因为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好在云容也没有一定要白太医说出个一二三来,她最终目的只是不想继续听陛下弹琴了而已。
送走了白太医,云容抱着肚子起身,朝戚晟冷哼一声进了正殿:“臣妾饿了,陛下不打算用晚膳了吗?”
戚晟轻轻清了一下嗓子,跟着站起身,却在经过两人信任的奴才身边时,一甩袖子,绷着脸说了句:“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姜吉和张嬷嬷等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像是没听到一般。
戚晟满意了,这才抬起步子跨过门槛儿,吩咐了姜吉传膳。
用过膳后,戚晟就直接歇在了长乐宫。
原本怀着身孕的嫔妃是不能留宿陛下的,奈何脚长在戚晟自己身上,他不愿意走,云容也不会傻到赶人,因此这一点儿在旁的嫔妃身上有用,在云容身上就是个摆设。
自云容怀孕以来,戚晟留宿的次数一个巴掌也数不过来。
浅黄色的帐子里,戚晟和云容共用一床薄被,即便肚子大了些,但云容还是能够缩成一团窝在戚晟的怀里。
寝殿四周的冰盆散发着丝丝寒意,戚晟墨色的长发落在了云容的肩膀上:“宝儿有个好父亲。”
云容抬了抬眉梢:“陛下怎么突然提起臣妾父亲?”
上次她只提了一嘴,这人就开始无理取闹起来,今儿竟难得主动提起。
戚晟精壮的手臂从云容身后环绕,手掌正好落在云容的小腹上,他轻轻的抚摸着,含笑道:“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你父亲很执着,尤其是在关于宝儿的事情上。”
云斌弹劾了几个杨氏子弟还不够,只要杨氏子弟稍微言行不端,有了可供人说嘴的把柄,第二日的御案上他保准能见到云斌弹劾他们的折子。
戚晟简直无奈极了。
他本可以直接训斥云斌,却因云容的事儿,心怀愧疚,一再纵容云斌,只要他上了弹劾折子,他必然会给出处置。
但云斌也是有政敌的,他从一个寒门学子一路爬到吏部侍郎这样极为重要的位置上,看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云斌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盯上了,因此在云斌频繁弹劾杨氏子弟时,他也收到了弹劾云斌的折子。
罪名也是冠冕堂皇的,什么身为吏部侍郎,非但不作为,还整日盯着不相干的人,弹劾的折子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实在令人头疼。
要不是御史台的御史亲自上折子弹劾,他还能压下来,偏偏是御史台的某个老家伙,他就不能再这样做,那群人可都是个头铁的,每次大朝会都会有人做好了血渐太极殿的准备。
他虽然不惧那群老家伙的威胁,但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闹大。
戚晟揉了揉额角,低声道:“宝儿想见家人了吗?改日朕吩咐皇后传云夫人进宫可好?”
自家事儿还是自己家解决比较好。
云容早就犯困了,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只听到了见家人几个字,然后无甚意识的应了个好字,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日是休沐,云容醒来的时候,戚晟穿着明黄色的寝衣,正捧着一本书靠在床榻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看的正入神。
金色的阳光和俊美的容颜搭配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云容一时失了神。
感受到直白的盯着他看的目光,戚晟微微勾唇,侧头看他:“宝儿可还满意朕这副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