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下意识点点头,然后不出意外的红了脸颊。

那次醉酒的事云容忘的一干二净,戚晟却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句陛下长得真好看,到现在为止他都忘不掉。

戚晟闷笑着拍了拍云容的头顶,嗓音低沉:“好了,朕给你涂完羊髓珍珠膏再起身。”

随手拿起昨晚放在床榻旁小桌上的珐琅盒子,打开扣出一团膏药往云容鼓起的小腹上轻柔均匀的涂抹开。

羊髓珍珠膏是太医院研制出来的防止嫔妃身上生长妊娠纹的保养品,只一盒的造价就不下百两,在云容这里却是五六天一盒。

或许是从三个月开始就涂羊髓珍珠膏预防妊娠纹,到如今七个月,云容的肚子上依旧白白嫩嫩,没有半点难看的纹路。

戚晟小心翼翼的替云容涂抹完,叫了宫人进来伺候两人更衣洗漱,又陪云容用过早膳,才负手离去。

一大早青音见云容没有起身,早就亲自去了凤仪宫告假,所以云容今儿也不用去请安,又能光明正大的少走一段路了。

云容百无聊赖的支着脑袋,突然就想起了昨夜临睡时戚晟无端提起了她父亲的事儿,就有些想不通。

“嬷嬷,你说,陛下突然提起本宫的父亲,又特许本宫过两日见母亲一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和陛下私底下相处的时候,还是陛下第一次主动提起关于她家人的事,她怎么想觉得怎么不对。

张嬷嬷做好了一件婴儿穿的小肚兜,拿起针线筐里的小剪子把线头剪断:“如若宫中没有发生什么事的话,奴婢估摸着怕是宫外发生了什么事儿。”

宫里向来都是这样,前朝后宫密不可分,稍有风吹草动就影响甚大,至于陛下用的这样温和委婉的手段,怕是这件事陛下不大好出面,所以才暗中提示妧修仪。

张嬷嬷怕云容想不透彻,一一分析解释给云容听。

云容听完后,顿时嘟起唇瓣,老大不乐意:“陛下还真是看得起本宫,他就不怕本宫听不懂他的意思,或者故意装傻充愣?”

张嬷嬷笑而不语,重新捡了丝线配色,继续做小衣裳。

事关嫔妃母家,即便是再小的事,妧修仪也不会不提起,陛下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

魏皇后的动作很快,在戚晟交代魏皇后的第三日,云夫人就又收拾了诸多东西入宫了。

和上次奴才们的恭敬比起来,这次云夫人入宫,一路见到的宫人个个儿朝她行礼,都快跪地上去了。

吓得云夫人三步并做两步,赶紧加快速度到了长乐宫。

这次云容是在正殿廊下等着云夫人的,大半年没见,母女两人很是亲热的相互问候了一通,云夫人喝了一杯茶,才舒了口气:“突然接到皇后娘娘要召我入宫看你的消息,激动的我是什么也干不了,就只顾着给你收拾东西了。”

云容扫了眼云夫人带进宫的东西,很是点头认同,看出来了。

“我在宫中什么也不缺,母亲倒不如留着给弟弟用,就算弟弟用不了,日后娶媳妇总是用的上的。”

云容有一对双胞胎弟弟,今年十四的年纪已经有秀才功名在身了,再过一年若是考得上举人,日后也是前途无量。

云夫人挥了挥手:“甭管他们,他们离娶媳妇还远着呢,你爹说了,为了防止他们分心,要直到他们做出一番成绩来,才叫我给他们相看人家。”

云斌对自己这两个聪明的儿子很是看重,不仅请了颇有名气的文人教导,自己下值后还日日检查考校他们的学问,生怕自己的儿子出息不了。

要是搁在往常,云容早就顺着云夫人的话问起自己的弟弟如何如何了,但今日不同,一听云夫人提起她爹,云容就忙把前两日戚晟和张嬷嬷同她说的话讲给云夫人听。

云夫人听完,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前朝的有些事情,云斌还是会和她说的,不为别的,只为了夫人出去外交时,要知道各家和各家之间的渊源,免得不小心得罪了谁或是叫人看了笑话。

而云斌弹劾杨氏子弟为云容出气的事儿,云夫人也知道,甚至云夫人是支持的,只是她也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件事,竟然叫陛下通过云容给他们提个醒?

云夫人盯着云容的肚子看了许久,为了不叫云容多思多虑,云夫人只简单三两句把事情带过,没有过多阐述。

云容也是个懂得看人脸色的,见云夫人神色如常,知道没发生什么大事,也就不再纠结,开开心心的和云夫人说起了旁的事情。

云夫人在宫外,京城里哪家的事儿多少知道一些,就捡着差不多的给云容说了,也好消息互通。

其中有件事令云容格外感兴趣,那便是关于淑宁长公主的事儿。

“母亲是说,昨日淑宁长公主给江大人选了两个通房?”

云容口中的江大人,便是大公主的准驸马,去年的新科状元江睿识。

云容眼中充满了趣味:“可是大公主的婚期快到了,淑宁长公主即便是不满意自己儿子尚公主,又怎会在这种时候无形的给大公主难堪?”

世家公子就算要选通房,也不会在即将成亲的时候选,这是明摆着对自己妻子的不满,更别提那江大人还是尚公主。

她只在中秋和除夕上见过淑宁长公主,瞧着也不像是个蠢的,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

云夫人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事儿既然我都知道了,陛下和李贵妃怕是也知道。”

知道却没有任何动作,就代表对此事的默许。

皇家的事情,比寻常人家要复杂的多。

思及此,云夫人担忧的问云容:“你在宫中还好吗?腹中的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

云容笑道:“母亲放心,您看看这长乐宫,再看看摆在您面前的东西,就知道女儿好不好了。至于孩子......太医说是个皇子。”

云夫人闻言,胸口的大石瞬间落地:“皇子好啊,皇子好。有了皇子,你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若不是为了自己女儿好,她不会催着云容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怀孕生子,总是要等到十八九岁再说。

可是宫中高位都是伺候了陛下十多年的老人,云容又是新宠,膝下要是没有个皇子,如何能比得过她们?

只杨婕妤一事陛下的处置结果,就未尝没有这份情谊在其中。

过了大半个时辰,云夫人正在絮絮叨叨叮嘱云容生孩子时的注意事项的时候,外间宫女进来禀报:“启禀娘娘,皇后娘娘叫尚宫局的人把选好的接生嬷嬷和奶娘都送了过来,请您过目。”

云容扭头问云夫人:“母亲可要替女儿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