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天气越发热的缘故,请安散的很快,林美人跟着云容到了长乐宫,看见摆着的樱桃,顺手捏了一枚就送入口中:“最近天热,娘娘甚少出长乐宫,恐怕有件事娘娘还不知道。”
“什么?”
趁着青音她们没注意,云容赶紧也往自己口中塞了两枚樱桃。
林美人将樱桃核吐在帕子上,卖了个关子:“大公主还有两个多月就出嫁了,嫁妆尚宫局和李贵妃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前日就准备一一清点封箱入库,却在这关口出现了问题,娘娘不妨猜猜是出了什么事儿?”
因为李贵妃这段日子忙于大公主的事儿,故而整个朝阳宫都是乱糟糟的,后宫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李贵妃嚷嚷的声音,奈何李贵妃除了吵嚷以外,也没碍着旁人什么事儿,魏皇后也不好多管。
云容刚开始无聊的时候还叫人给她说一说朝阳宫的乐子,日子久了,云容也不耐烦听了。
这会儿见林美人一脸隐秘的兴奋,云容又起了一丝兴致:“大公主的嫁妆数量不够?”
林美人摇了摇头:“尚宫局的那帮人才不敢少了大公主份例内的嫁妆。”
说着,林美人放轻了声音:“是尚宫局的人把给皇后娘娘新制的九尾凤簪误送到了朝阳宫。”
本朝律例,唯有太后和皇后可着九尾凤簪,公主八尾,四妃七尾,九嫔五尾,九嫔以下皆没有佩戴凤簪的资格,凡是身份不够私自打造凤簪亦或是佩戴不符合身份的凤簪,就好比私自做龙袍,等同谋逆。
所以这送错凤簪一事,就颇有些微妙了。
按理说尚宫局的人不会犯这等错误的。
云容也有这个疑惑:“便是尚宫局的人不小心送错了,当时朝阳宫就没有检查出来么?”
林美人笑嘻嘻的:“大公主的嫁妆不少,朝阳宫统共就那么点儿人,哪里能一一检查的过来。凤簪送到朝阳宫,尚宫局的人几日后发觉凤簪不见了,却无一人怀疑到朝阳宫。直到前日李贵妃和大公主清点嫁妆,李贵妃身边的雁芳才注意到了,只不过李贵妃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这九尾凤簪是陛下破格赏赐的,高兴的紧呢。”
要不是当日她去朝阳宫寻薛才人说话,还遇不到这种事儿呢。
云容换了个姿势坐着,纳闷儿道:“凤簪不见一事,本宫略有耳闻,尚宫局女官还亲自去了凤仪宫请罪,只是这凤簪在朝阳宫的事儿,可就没多少人知道了。”
她可不信这凤簪无缘无故的就能送错,李贵妃也是个脑子被浆糊糊住了的,连问也不问也就直接入库,到时大公主出嫁前晒妆,这九尾凤簪定是会生出不少事端。
林美人捏着团扇轻轻晃着:“若是臣妾没猜错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巧合。九尾凤簪这样的东西,尚宫局里没点儿身份地位的人连见都见不到,更遑论送错。”
要是没人指使,她宁愿发誓今年整个夏天都不用冰了。
至于指使的人,除了凤仪宫那位,谁还有这个本事?
不过云容和林美人都想不明白的是,魏皇后为什么要这样做?
“本宫以为杨婕妤的手段就足够高明了,没想到有人比杨婕妤的手段更高明。”
但也只能是她,才能用这样的手段了。
傍晚,晚霞烧红了大半天空,云容坐在廊下赏着晚霞时,戚晟大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姜吉还抱着一架七弦琴。
云容都没起身,直接口头上请了安,然后看着姜吉抱着的琴,好奇的问:“陛下今儿怎么带了琴来?”
戚晟撩起袍子坐在云容身旁,俊美的脸庞上皆是笑意:“昨儿个给皇儿读了书,今儿个便弹琴,也好给皇儿解解闷。”
从上次胎儿打嗝,戚晟少见多怪的样子引起了云容的嘲笑后,戚晟就私底下叫了白太医去两仪殿,关起殿门问了许多关于胎儿的事情,以免下次自己再在云容面前出丑。
而读书和弹琴,则是因为戚晟从白太医口中了解道,胎儿七个月就有了听觉,会对外界的话产生反应,所以戚晟从昨日开始,就在傍晚抱着云容读了半个时辰的三字经,今儿又打算弹琴。
云容一副惊讶的样子:“陛下会弹琴?”
她还以为陛下只会骑马习武,然后下棋呢。
看出云容眼中的不信任,戚晟也没解释,等会儿给她露一手,就知道他到底会不会了。
姜吉早在戚晟和云容说话时就命人焚香,把琴放在刚抬出来的矮桌上,然后站在角落里,丝毫不打扰主子们谈话。
戚晟先在水盆里净了手,用干净的巾帛擦干手上的水分,又闻了闻姜吉点的香,最后才坐在琴前。
云容撇了撇嘴:“陛下这般讲究,要是弹的不好听,臣妾可不捧场,皇儿还会嘲笑陛下的。”
戚晟的手刚放在琴弦上就听到云容不给面子的话,脸顿时黑了:“这宫中没几个能叫朕亲自弹琴的,给你弹琴你还不知好歹,你不捧场也就罢了,皇儿孝顺,才不会像你说的嘲笑朕。”
话落,“铮”的一声,琴声响起,一曲振奋人心的战争曲从戚晟的指尖流出。
铮铮铮的声音响彻整个长乐宫,云容吓的蹭的坐起身子,眼前不断的冒着金星。
作者有话说:
云容:本宫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你要这么折磨我?
戚晟:(无辜眼)朕弹得不好听吗?
? 第 73 章
伴着傍晚的晚霞, 长乐宫中琴声似万马奔腾,又似金戈铁马,暗涛汹涌下似乎藏着阵阵的厮杀声, 这样激情澎湃的曲子,叫听到的人浑身抖擞, 衣裳下的鸡皮疙瘩纷纷冒了出来, 汗毛直竖。
云容没觉得这曲子有多好听,比起那次赵美人弹奏的江南小调差的远了。
她忍无可忍的捂着自己的耳朵, 刚要阻止戚晟继续弹下去,又瞥到周围伺候的诸多宫人, 觉得当着他们的面儿不好不给陛下面子。
正当云容纠结着如何委婉的提示戚晟的时候, 腹中的孩子突然踹了她一脚, 云容顿时福灵心至, 抱着肚子哎哟了一声:“嘶~好疼。”
云容的呼痛声传到戚晟耳朵里,戚晟手下一个失力,嗡的一声, 上好的七弦琴琴弦就那么断了一根。
戚晟来不及去看断掉的琴弦,忙凑到云容身旁, 见云容抱着肚子一脸难受的样子, 戚晟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怎么会肚子痛?”
方才不是还好好儿的?
作为极为合格的御前总管,姜吉无语望苍天了一下, 悄悄的命人去请个太医来。
陛下弹琴弹的入神, 没看到妧修仪那一系列的表情和动作, 他可看的清楚。只装模作样的一声叫唤, 就叫陛下紧张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