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位列一品诰命夫人之上的超品命妇,那都是宗室老王妃才能享有的,不过魏皇后的生母魏老夫人却因为生了魏皇后,也从一众一品诰命中脱颖而出,被封为堪比王妃的超品诰命。
魏皇后不止掌管六宫,就连宗室命之间有什么矛盾也要管,其中自然就包括了训诫,请示圣意封赏诰命等事宜。
只是这夺人诰命一事,还是魏皇后坐在凤位上这么多年,第一次做。
魏皇后眸底一片幽深:“臣妾明白了,明日臣妾就会下懿旨。”
而明日过后,杨老夫人将会成为整个京城贵族夫人当中最不受欢迎的那个。
不受欢迎事小,就怕杨家的女眷都没脸再出门了,那杨家适龄的姑娘,怕是也难以说亲。
魏皇后垂眸看着戚晟头顶上的九龙戏珠冠,心思不断,瞧着陛下毫无情绪的脸,魏皇后一时也拿不准,陛下究竟知不知道夺了杨老夫人一品诰命后带来的后果?
想了想,魏皇后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陛下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至于秋月宫传来的消息,说杨婕妤被宫人们刁难一事,魏皇后本也不打算管,只是三公主每日都会去秋月宫看望杨婕妤,这就不能不管了,但如何管,也是门学问。
魏皇后按摩的动作不停,似闲聊般把三公主的事儿说给戚晟听。
戚晟连想也没想,直接道:“日后莫要让月仪和杨婕妤见的太频繁,月仪住惯了宜安宫,就让月仪暂且住着,月仪虽然不通世故,但也知事,再给月仪找个养母终究不妥,就有劳皇后多照看一些。”
和杨婕妤接触的多了,他还怕杨婕妤教坏他的女儿,把他的女儿也教成像她一样的蛇蝎心肠。
魏皇后笑道:“便是陛下不说,臣妾也要多看顾三公主一些的,不过三公主最是乖巧,臣妾也费不了多少心思。”
有了陛下的明话,她也能光明正大的阻止三公主频繁的往秋月宫跑了。
魏皇后和戚晟的担心是一样的,都怕杨婕妤会教唆三公主做什么,所以倒不如从根上以绝后患。
次日,魏皇后的懿旨送出杨府,懿旨甫一宣读完,杨老夫人顿时两眼一翻,当场就晕了过去,而杨家的儿媳和姑娘们,难得的对杨老夫人和宫中的杨婕妤心生怨恨。
杨老夫人没了诰命在身,压不过身居三品诰命的大儿媳,成功的被荣养在自己院子里,其他有姑娘的几房咽不下这口气,隔三差五的就去杨老夫人的院子里闹腾一回,把持中馈的长房儿媳压根儿就不管,以至杨老夫人的病就没好过。
对于后院的闹剧,杨御史看在眼里,却一句话都不曾替自己的妻子说过,当了那冷眼旁观的第一人。
杨婕妤被禁足冷双阁,心腹只剩下钟灵一人,消息来源闭塞,但无奈云容心地善良,非但叫人把消息夸大其词的传到杨婕妤耳朵里,还时不时的叫人把杨家的那些闹剧,和杨家被京城夫人排挤,四姑娘定好的婚事黄了之类的,一一都说给杨婕妤听。
杨婕妤原先还能忍住,可随着不好的消息越来越多,杨婕妤突然就气急攻心,一口血喷出来,就那么晕了过去。
云容正吃着樱桃,听到杨婕妤吐血昏迷的消息,顿时又高兴的多吃了几枚。
青音见那小桌上一小堆的樱桃核,忙把剩下的樱桃给收了起来:“娘娘您吃的樱桃够多了,要是再吃下去,晚膳就又没胃口了。”
端午过后,天渐渐的热了起来,随着云容的肚子渐渐鼓起,云容的胃口也渐渐消失,独独只见到水果还能吃一些,正经膳食只要一看到,就没什么胃口。
为了叫云容多吃些正经膳食,云容的水果被身边的管家婆严格把控,今儿能吃这么多,还是因为青音没注意到。
看着樱桃消失在自己面前,云容叹了口气,取过帕子擦了擦手指:“又没的吃了。”
夏日到了,水果品类多了起来,同时也变得不耐放了,像这樱桃,从摘下到送进宫,非但要用不少冰保存,送到后还会坏掉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好的,因为云容爱吃,宫里的大半樱桃都进了长乐宫。
云容吃不完的时候,也没少便宜长乐宫的宫女,以至于长乐宫的宫女出去见到和自己不对付的人就开始炫耀,夸妧修仪多好多好,经常赏赐她们吃食云云,成功的替云容拉了一波仇恨。
大部分主子都吃不到的樱桃,在长乐宫就连宫女都能吃,这岂不是在说她们连宫女都不如?
不过她们不舒服归不舒服,但没人敢当着云容的面儿的说这些酸话,生怕再把身娇体弱的妧修仪气出个好歹来。
“张嬷嬷呢?”
青音把樱桃放在角落里的冰盆旁,防止樱桃坏的快,闻言回头道:“张嬷嬷去了尚宫局,估摸着一会儿就回来了。”
云容点了点头,也没问青音张嬷嬷是去干什么,等张嬷嬷回来后直接问更好。
问完不到半个时辰,张嬷嬷就出现在正殿,不等云容主动问,就交代了去向:“宫中规矩,嫔妃有孕七个月就要开始挑选接生嬷嬷和奶娘了,奴婢去尚宫局是先打打眼,以免到时手忙脚乱的,被人钻了空子。”
杨婕妤病的起不来身,不代表后宫就彻底安静了。
云容眨了眨眸子:“嬷嬷不说,本宫还没意识到,本宫的身子都六个多月了呢。”
她这一个多月玩儿的不亦乐乎,给杨婕妤当传话筒当的正高兴,丝毫没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张嬷嬷扶起云容在正殿散步,为了防止妧修仪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张嬷嬷沉吟道:“奴婢去尚宫局也只是提前瞧瞧,娘娘的母家若是有合适的人,也可求皇后娘娘通融一二,叫您的母家送人进来。自己人选的接生嬷嬷和奶娘,用着总是比尚宫局的放心。”
当年魏皇后等人生产时因为陛下尚未登基,不宜有太多坏了规矩的事儿,所以她们用的都是尚宫局的人,如今不同,便是妧修仪真的想叫云家送人进来,陛下也不会不同意的。
云容一手撑着后腰慢慢的挪动着步子,一边想着张嬷嬷说的话的可行性。
过了一会儿,云容摇了摇头:“不妥,若是真的叫母亲选了人送进来,到时出现任何意外,最后这个责任都要本宫和母亲担下,倒不如直接用尚宫局的人。”
“非但要用,本宫还要表现的格外信任皇后娘娘,这人,要皇后娘娘亲自去选。”
这样一来,如若到时出现任何问题,魏皇后将会首当其冲被责难。
张嬷嬷笑着点头:“娘娘思虑周全,但也不能完全将您的身家性命交付皇后娘娘手上,皇后娘娘选好了人后,奴婢会一一再查一遍,以确保您和小皇子万无一失。”
白太医看着年轻,但一手医术远超太医院诸多老牌太医,在云容身孕有六个月时,白太医就从脉象上看出了男女,的的确确如戚晟所愿,是个皇子。
而云容也没有下令不许人说出去,因为她腹中这个皇子,众所周知是个先天体弱的,没有人会冒着险再去害第二个大皇子,太不值当。
在云容怀胎满七月时,魏皇后终于在一日请安时提起了接生嬷嬷一事。
云容也按照之前说好的,全权交给了魏皇后负责:“臣妾相信皇后娘娘,所以这人嘛,就要劳烦皇后娘娘多多费心了。”
魏皇后莞尔一笑,应承下来:“既然妧修仪放心,那本宫就命人着手去办。”
她并不会因为妧修仪的信任就真的高兴,其中妧修仪打的什么算盘,她并非不清楚,只是清楚归清楚,该她做的她一定要做。
魏皇后的视线落在云容凸起的小腹上,心中苦笑,若是她也能再怀一胎,或是她也能有个皇子,这皇后的位置,她就会坐的更稳当,也不至于还要听自己父亲的话,劝陛下多临幸后宫,繁衍后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