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个开始,本宫就忍不住想要逃离这里,以后的日子,想要好过,就只能看人脸色。”
杨婕妤是上午来的,冷双阁直到下午才能收拾好,也就是说,杨婕妤连午膳都没用。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杨婕妤坐在只有桌椅板凳和床榻的冷双阁里,看着面前钟灵领来的水煮白菜,糙米稀粥,杨婕妤顿时胃口全无:“你就没有给些银子?”
提起这个,钟灵就一肚子火气:“奴婢怎么没给,只是那老刁奴着实可恶,奴婢一看这晚膳,就给那老刁奴塞了二十两银子,可是那老刁奴竟然收了银子不办事,说这晚膳已经领了,不能换,要提前说才能换得了。”
也就是说,今天她们主仆二人的口粮,就只有这稀疏的粥和一碟子水煮白菜了。
杨婕妤静坐了半晌,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没味道的白菜叶子送入口中。
比起受尽折磨,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微弱的烛光下,杨婕妤额头上结了痂的伤口显得越发狰狞。
作者有话说:
戚晟:我儿子打嗝了,好棒啊
云容: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 第 72 章
在对待某些事上, 后宫众人的忘性出奇的大,杨婕妤一事在后宫造成的风波只议论了几日,魏皇后便嘱咐众人不许再议论。
前朝, 杨婕妤的父亲听闻此事后,还亲自上书, 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问戚晟只御下不严是不是惩罚的太重了。
而戚晟见此,却是冷笑着把那份口供夹在了杨御史的折子里, 也没有经过内阁下发,直接叫姜吉送到了杨御史的府上。
在戚晟意料之内的是, 杨御史在看到这份口供时, 几乎是悔恨不已的写了一封请罪的折子, 自己亲自进宫求见。
杨御史老泪纵横的跪在地上:“陛下, 是老臣教女无方,若非老臣要来请罪,老臣简直无颜面见陛下。”
他清高自傲了一辈子, 却没想到自己的名声却毁在了自己最为疼爱的女儿身上。
戚晟叫了姜吉把杨御史扶起来,并未有任何牵连怪罪的意思:“爱卿请起, 朕并非不念旧情之人, 爱卿一心为国,为了大盛鞠躬尽瘁, 朕始终看在眼里, 故而杨婕妤所犯之罪, 朕不会牵连杨家, 以前如何, 以后依旧如何。”
对于杨婕妤的处罚, 除了有三公主的原因外, 还有杨御史的原因在。
杨御史是两朝老臣,在他还不是太子时就对他忠心不二,也因为他的耿直,敢直言劝谏,毫不避讳任何人的弹劾贪官污吏,是前朝的一股清流,他不愿伤了杨御史的心,所以还留有余地。
只是杨御史在国事上公正廉明,对自己家的那点儿事儿却难得糊涂。
戚晟眸子微沉:“不过杨夫人的一品诰命......也罢,此事朕已经交由皇后处置,爱卿跪安吧。”
总归是臣子家眷,他只能叫魏皇后出面。
杨御史再三谢恩才退下,出去时正好迎面撞见云容的父亲云侍郎过来。
想起自己那孽女做的好事,杨御史只觉得自己脸皮发烫的紧,一时竟放下自己身为二品大员的骄傲,主动上前打招呼:“云侍郎也来面圣?”
云斌冷哼一声,冷着脸还了礼:“大人尊贵,下官可受不起大人的礼。”
去年从云夫人口中得知容容在宫中遭人暗害,云斌就气愤不已,年底评定杨家所有在朝为官的人的政绩时,只要有一点点小错,他都评定了留任或降级,只是在到郭尚书那里审查的时候,郭尚书又给改小了比例,否则绝对不止那么几个人。
也因为如此,动静变小了,没有人看出来他在杨家的官员评定上动了手脚。却没想到,杨婕妤那个毒妇竟然变本加厉,还想害容容的孩子。
云斌顿时忍不了了,直接抓住杨家几个子弟去逛青楼的把柄写了弹劾的折子,亲自进宫面圣来了,就是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这个老狗,真是冤家路窄。
杨御史虽然在家事上拎不清,但是为人绝对是正直的,不然也不会见了云斌觉得心虚。
他没有把云斌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主动让了路:“云侍郎快去吧,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云斌也不客气,直接越过杨御史,看到姜吉立马冷脸变笑脸:“公公,麻烦进去通传一声。”
若是张嬷嬷在,就不奇怪妧修仪那说变就变的脸是谁教的了,原来是一脉相承的。
姜吉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恭敬的把云斌给请了进去。
云斌行了叩拜大礼,也没客气,直接把折子交给姜吉,让姜吉呈了上去:“臣要弹劾杨氏子弟行事不端,有辱我大盛风气,求陛下严惩。”
逛个青楼也能被云斌说成影响风气,还光明正大的要求严惩,云斌还是第一人。
说起这个,云斌也是无奈的紧,不知道到底是他无能,找不到杨氏子弟的把柄,还是杨氏子弟治家严明,男人除了好色这一点,旁的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戚晟嘴角一抽一抽的,本朝逛青楼的官员那么多,也没见谁直接上折子到他面前弹劾的,这云侍郎倒是不怕他怪罪。
不过云侍郎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他心中也清楚,所以戚晟也没有犹豫,直接大笔一挥,被云斌弹劾的几个人,各自官降一级,禁闭府中思过一个月。
“爱卿可还满意?”
云斌很想说自己不满意,但也知道陛下已经是给了他面子了,所以犹豫了半晌才道:“陛下处事公正,臣哪里会不满意。”
既然陛下这么好说话,那下次他再弹劾几个,杨家的人轮流着来好了。
等陛下什么时候不耐烦了,他就什么时候收手。
有了这个念头,云斌也不纠结了,直接拿着批复好的折子告退,去被贬官的那几个姓杨的面前耀武扬威去了。
因为云容的缘故,戚晟没少关注云斌,故而对他也有几分了解,此刻见云斌的行径,戚晟不免感叹,不愧是父女,两人真的像极了。
“朕本以为妧修仪的性子是被娇养出来的,如今一看,原来是有出处的。”
凤仪宫,魏皇后亲自替戚晟按摩着肩膀:“陛下的意思是,贬了杨老夫人的一品诰命?”
戚晟闭着眼:“不是贬,是夺。养出杨婕妤那样的女儿,她也配不上诰命夫人的位置。”
本朝诰命并不难得,但那都是普通诰命,难得的是一品诰命,满京城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杨御史的夫人,也就是杨婕妤的生母恰好就是戚晟登基的第二年施恩杨御史时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