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云容还是觉得一切的祸根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戚晟轻柔的擦去云容的眼泪,声音极轻,生怕吓到云容似的:“宝儿不难过,杨婕妤不配让你叫她一声姐姐。”
虽然宝儿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样纯粹,但人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只要没有大错,他就能容忍下宝儿的小毛病。
云容不搭理戚晟,哭的伤心极了,小身板儿一抽一抽的。
戚晟心疼的不行,不断软语安慰,直到戚晟说的口干舌燥起来,云容才慢慢停止了抽泣,由于哭过了头,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哭嗝。
云容抓住戚晟的腰封,红着眼睛道:“臣妾日后再也不要和杨婕妤有关系了。”
“好。”
“陛下以后也不许原谅杨婕妤,不然臣妾会生气的。”
“好,朕舍不得让宝儿生气。”
“尽管陛下已经罚过杨婕妤了,可是臣妾还想自己出气。”
说了这么多,这句话才是重点。
总要在戚晟面前过了明路,以后才能仗势欺辱杨婕妤。
戚晟宠溺的点头:“好,都听你的,不生气了。”
在戚晟看来,哪怕是出气,也不至于会叫杨婕妤没了命,所以很是利落的同意了。
云容目的达成,这才用手背擦了擦脸,哭嗝也渐渐停了。
窝在戚晟胸膛里,云容拉着戚晟的手搁在她小腹上,叫他感受着胎动。
“陛下摸摸看,咱们的小皇子也很生气,一直在踹臣妾。”
虽然她的肚子不显,但是自从满了五个月后,腹中胎儿就时不时会动两下,今天或许是自己情绪起伏太大,就动的略微频繁了些。
戚晟的手刚一摸上去,就感受到手心被轻轻的踢了一下,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刚把耳朵贴在云容的腹部,想仔细的听听动静,然后就传来了一声接着声的打嗝声。
戚晟皱着眉,怀疑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缓了缓又重新附耳过去,打嗝声依旧清晰。
他这才确认,才五个多月大的胎儿竟然也会打嗝?
向来精明神武的帝王此刻的脸上是满满的呆滞:“宝儿,你听到了什么了吗?”
没等云容回答,戚晟又扭头看向伺候在旁的宫人:“你们都听到什么声音了?”
“回陛下,奴婢听到了......小皇子的打嗝声。”
青音犹豫了半晌,再三确认后,才上前回话。
戚晟面带满意,他就说他不会听错的。
只是满意过后,戚晟突然就面色骤变:“快去传太医。”
云容看着戚晟大惊小怪的样子,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儿,然后拦下了即将去请太医的宫人:“陛下,只是小皇子打嗝而已,没什么影响,不必请太医的。”
“是吗?”
戚晟将信将疑,手心的热度传到云容的肚皮上,云容伸手拿开了戚晟的大掌:“自然,臣妾不会拿孩子开玩笑的。”
张嬷嬷这时也上前解释了一下,说的有理有据的,戚晟这才打消了请太医的念头,然后在云容嘴角不断抽搐的情况下,继续把耳朵贴在云容的肚子上。
大雨冲刷过的天空格外湛蓝,空气也异常清新,可就是在这样天气甚好的日子里,杨婕妤却要带着人从宽敞华丽的宜安宫,搬去紧挨着冷宫的秋月宫。
因为地理位置原因,秋月宫无人居住,打扫的宫人们就偷了懒,导致各处阁楼寝殿都异常潮湿,角落里虫蚁蟑螂还有老鼠时不时的窜出来,吓的胆小的宫女抱头逃窜。
杨婕妤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只几日过去,眼角的细纹越发重了。
秋月宫管事姑姑领着杨婕妤来到一处名为冷双阁的地方,挥手叫个小宫女把冷双阁的门给推开,自个儿笑眯眯道:“杨婕妤,日后这冷双阁就是您的住处了,奴婢姓丰,是秋月宫的管事姑姑,日后您有什么事儿,尽管找奴婢就行。”
杨婕妤冷眼看着冷双阁里灰尘弥漫,蜘蛛网厚厚的一层,不言不语。
钟灵常年摆着贤妃贴身宫女的谱儿,走到哪儿都有人奉承,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她哪儿能咽的下这口气,当即就和丰姑姑理论起来:“要是没记错的话,秋月宫可不是冷宫,怎么我瞧着,这里竟比冷宫还不如?丰姑姑就是这么管着秋月宫的?纵容洒扫宫人偷奸耍滑?”
因为杨婕妤戴罪之身,所以婕妤位份的待遇一概没有,身边也只允许有一个人服侍,从宜安宫离开时,也只被允许带了几件衣裳和一些细软,其余的东西一样都带不走。
陛下没有管这些,是谁吩咐的杨婕妤知道的一清二楚,却只能受着。
丰姑姑哎呦了一声,甩着帕子走到钟灵面前,手指重重的点在钟灵的肩膀上,直把钟灵逼的后退几步,然后跌坐在地上:“我说你这老货,怎么这么没规矩?我是这里的管事姑姑,杨婕妤也就罢了,好歹是主子,可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着我的鼻子找事儿?还以为你是那个走出去风光无限,人人都巴结着你的钟灵姑姑呢?”
钟灵比杨婕妤大两岁,如今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往日被人捧着,从来没听过这样粗俗之语,可现在却被人直呼老货,钟灵气的脸色涨红,正要站起身来继续理论,杨婕妤淡淡的发话了:“好了钟灵,脏就脏吧,找人打扫打扫也就是了。丰姑姑,本宫......我想你该不会叫我亲自动手吧?”
以本宫自称了十几年,一时半会儿杨婕妤还是容易口误,改不了口。
在面对杨婕妤的时候,丰姑姑收起了对钟灵那股子凶神恶煞的劲儿,笑的跟朵花儿似的:“主子这话就客气了,冷双阁本是奴婢该叫人帮着您收拾的,只是您这来的急,奴婢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人手来帮您,这......”
杨婕妤垂了垂眸子,叫了一声钟灵,钟灵这才不情不愿的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只成色差不多的玉镯子塞给丰姑姑。
丰姑姑举起镯子看了看,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钟灵咬着牙,又拿了一根分量足够的金簪,丰姑姑忙把玉镯子连同金簪一起塞进袖子里,扬声喊了三四个小太监过来打扫屋子,然后又叫人搬了个椅子放在杨婕妤身后:“婕妤您先坐,这打扫屋子还得一会儿,您先坐着休息休息,奴婢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有事您尽管叫人去叫奴婢就成。”
没了丰姑姑在眼前碍眼,钟灵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小人得志,咱们只是一时落难,这起子老刁奴就这样欺辱咱们,其中要是没有妧修仪的指使,奴婢是怎样都不信的。”
杨婕妤掀起眼皮子撩了一眼钟灵:“信如何,不信又如何?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看着吧,这才只是个开始。”
宫里折磨人的法子多了去了,尤其是被遭到厌弃的嫔妃,连奴才都能踩上一脚。
杨婕妤用力的掐着手心,水葱似的指甲被折断了不少:“三年呢,还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