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面色一僵,小眼神悄咪咪的打量着戚晟,见戚晟把玩着一枚枇杷,神情悠闲,云容忽然就有些心慌。
不会是她闹的过分了吧?
正当云容沉默的时候,青音不知何时走到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的手,云容余光往后扫去,就见赵美人面含微笑的候在亭下。
云容咬了咬牙,暗自补脑,以为赵美人是在看她的笑话,于是她挪着步子,又重新回到戚晟身边,将身子靠着戚晟,服软道:“陛下,臣妾错了,都是臣妾腹中孩子闹腾的,所以臣妾才胡说八道的,您不要生气,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往戚晟身上倾斜,这般动作,吓出了戚晟一身冷汗,忙把人扶好,冷着脸训斥:“站好了,要是不小心摔了,有的你好受的。”
云容娇憨的赔笑:“陛下说的是,臣妾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面儿上软话,哄人的话跟不要钱似的,直叫戚晟听的心中甜腻,云容暗自咬牙切齿,今日之仇,她来日定要在陛下身上讨回来。
而被云容以为是在看她笑话的赵美人脸上之所以带着笑,是因为她想给陛下留下一个好印象,却在听到陛下亲昵的叫妧修仪宝儿时,笑僵在了脸上,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看了帝妃二人好一会儿打情骂俏,妧修仪越是撒娇,陛下脸上的神情越是松泛惬意。赵美人暗拊,难不成陛下喜欢的就是妧修仪这个调调?
这般想着,赵美人等不及陛下亲自开口传召她,主动上前请安:“臣妾拜见陛下,见过妧修仪。”
云容撒娇的声音一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垂眸不语。
戚晟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起来吧,方才是你在弹琴?”
赵美人的视线微垂,只能看到戚晟的袍子一角,但心中依旧是欢喜的:“回陛下,正是臣妾。臣妾所弹曲子乃是江南小调,不知陛下可喜欢?”
她记得,刚刚妧修仪就是这么大胆直白的邀宠的,她这么做,应该没错吧?
哪怕戚晟并不喜赵美人半夜弹琴的行为,但那曲子的确动听,他点了点头:“曲子不错。不过眼下夜色已晚,你不在宫中,却跑到御花园弹琴,此举却是不妥,念在你是初犯,朕就不与你计较了,回去吧。”
因为赵美人并未跑到他跟前装作偶遇邀宠,戚晟也不能说赵美人是窥伺帝踪,只能不痛不痒的赶人回去。
可在戚晟看来是不计较的事儿,赵美人却有些傻眼了,按照她想的那样,陛下夸了她的曲子,不是应该再夸一夸她,然后跟她回去,叫她侍寝吗?
到底是哪儿出问题了?
之前用过的招数此时再用怎么就不管用了?
赵美人满脑子的疑惑,在瞥见自她请安就变得安静的妧修仪时,突然就有了答案。
她抿了抿唇,笑道:“陛下说的是,夜色已晚,妧修仪还怀着身孕,也该就寝了,不如臣妾与陛下一起送妧修仪回宫?”
妧修仪有孕不能伺候陛下,待送回妧修仪,那陛下自然会去她宫中的。
云容轻轻啧了一声,原本她叫青音把人请来,是打算为难一番立个威的,只是自己耗费了许多心神去哄陛下,觉得有些疲累,就没了为难赵美人的心思,谁知赵美人邀宠不成还想利用她,她要是再沉默下去,只怕赵美人都要踩在她头上了。
她抚摸着小腹,笑的真诚又娇俏:“本宫还不累,不过赵美人既然也不累的话,本宫这儿还有一事要麻烦赵美人。”
不知为何,赵美人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何事?”
云容轻扫了眼赵美人身后抱着琴的宫女,语气轻松极了:“方才赵美人弹琴时,本宫觉得腹中皇儿甚是喜欢,所以想再劳烦赵美人多弹奏几曲。”
多弹奏几曲?
赵美人打了寒颤,总觉得妧修仪口中的几曲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刚要委婉的拒绝,云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抢先道:“赵美人放心,本宫也不会白白使唤你,过后本宫会给你赏赐的。要是你看不上本宫的赏赐也成,本宫也可以求陛下赏赐你。”
说完,她眼巴巴的看着戚晟,戚晟忍笑点头。
戚晟都同意了,赵美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反驳的理由,青音亲自上前帮赵美人置好了琴,袅袅琴音再次传来。
赵美人一弹就是大半个时辰,云容不知何时就靠在戚晟的肩头睡了过去。
瞧着云容恬静的睡颜,与醒着时的狭促活泼截然不同,戚晟眼眸含笑,轻手轻脚的把云容打横抱起来,没有交代赵美人一句,就这么带着人走了。
琴声戛然而止,赵美人的宫女小声道:“主子,还弹吗?”
赵美人恶狠狠的瞪了宫女一眼,一把把人推开:“弹什么弹?我的手都快疼死了。”
说着,她看着自己红肿的指尖,气呼呼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把陛下请到宫里,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就算刘修容说的再天花乱坠,她也不来。
赵美人一甩袖子:“回宫。”
可以说,赵美人是第一个在云容怀孕期间主动出击邀宠的嫔妃,还是当着云容的面儿,虽然没有成功,但给了后宫众人一个可以学习的例子。
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众人轮番登场,不是绣香囊,就是煲汤,再不然就是直接装病请人,就连在宫中养脸的杨贤妃也主动往御前递了几页棋谱,更别提李贵妃是光明正大带着糕点的往两仪殿去了。
在又一次接到一位宝林叫人送来的汤时,姜吉苦着脸,连进去禀报一声都没有,直接把汤递给了当日当值的小太监。
谁知小太监也一脸不乐意,喋喋不休的同姜吉抱怨:“爷爷,这汤奴才们着实喝不下了,太补了,奴才们都流了好几日鼻血了。”
嫔妃们的汤也不是那么好喝的,况且他们身为没根儿的太监,也不需要补,一补就补出了火气,不能从别的方面排遣,就只能看着自己的鼻血蹭蹭的流,再这么下去,总有一日他们会失血过多的。
姜吉狠狠的打在小太监头上,恨铁不成钢:“蠢死你得了,不能喝不会倒掉?怎么就这么实心眼儿?”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怯怯道:“奴才,不敢啊。”
主子们的东西,喝了便也罢了,直接倒掉,又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姜吉怒瞪小太监一眼,从小太监手中夺过汤盅,直接倒在了两仪殿院子里的一棵树下。
“行了,要是那宝林主子来打探,就说陛下不喜欢,一口没喝。杂家还有事要去禀报陛下,你守好殿门。”
轻手轻脚的端着一杯七分烫的茶进殿,就听戚晟日常一问:“今儿又有多少人来送东西?”
姜吉把茶盏放在戚晟手边,拿起墨条磨墨:“一共有三位主子送了汤,还有一位主子送了荷包,奴才都按照老规矩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