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男人都喜欢美色,她要保持着不能变胖,不然要是真成了胖子,他还有那么多身子纤细的嫔妃等着......
而且她怀孕不能侍寝,陛下虽然很忙,但总要有人伺候的,万一被哪个拢去了恩宠,她哭都没地方哭。
云容眸子微闪,想起白日林美人来,说有不少嫔妃都在琢磨着准备给陛下送汤送香囊邀宠的话,云容深吸一口气,撒娇道:“臣妾看今晚月色正好,陛下陪臣妾出去走走。”
戚晟稍稍扬了扬眉梢,哄道:“朕只是随口玩笑罢了,宝儿还是那么好看。”
一向懒得动弹的她竟然主动提出要出去散步?难道他说的那句脸圆真的刺激到她了?
云容扭过脸去哼了一声:“臣妾不管,臣妾就要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戚晟自是没有不同意的,于是一脚抬,众人随。
比较难得的是,云容平日最多只动两刻钟,就连早上请安都是乘仪仗,今晚因为那一句脸圆,硬是坚持着,没有喊一句累。
三月初夜晚的御花园,带着凉意和微风,树上的杏花花瓣飘扬而落,盛开海棠的香味儿极为淡雅,隐在风中,白玉兰的白在夜色中格外的显眼。
云容叫青音给她摘了一朵西府海棠拿在手中把玩,花瓣被她一瓣儿一瓣儿的摘下扔到地上:“臣妾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贤妃姐姐了,陛下得空时可要去宜安宫瞧瞧?”
不等戚晟说话,云容又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臣妾每次想和贤妃姐姐亲近,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去年臣妾是打算和贤妃姐姐学茶艺的,可是后来臣妾险些小产,这件事也就搁置了,前些日子想让贤妃姐姐给臣妾传授一些孕期经验,谁知贤妃姐姐又伤了脸闭门不出。”
“若不是这些事情都是意外,臣妾差点都要以为贤妃姐姐不愿和臣妾亲近呢。”
左右闲来无事,云容挑拨的话脱口而出。
戚晟扶着云容走到一处亭子里,青音忙叫人在石凳上铺上软垫,又上了些水果糕点和蜜水,亭子的周围也挂上了几个明亮的宫灯。
一切都收拾妥当,戚晟才扶着云容坐下,伸手剥了一个枇杷递给云容,自己拿着帕子擦着指尖:“既然贤妃不得空,换一个人也好。田充媛如何?”
在他印象中,田充媛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因为出身的缘故,即便生了四公主,也不似安充容那般张扬。再者,上次他罚了四公主后,田充媛还能伏低做小的去长乐宫赔罪,没有心存怨恨,只这一点,就足以消除他对她的不满。
这个时候的枇杷很是酸涩,偏云容一口咬下去连脸色都没变,快把一整个枇杷吃完的时候,云容低头看着还剩一口的果肉,趁着戚晟一个不注意塞到了他的嘴里。
极致的酸涩感在舌尖儿蔓延,戚晟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没有当着云容和几个宫人的面儿出丑。
连咬一口也不敢,戚晟囫囵的把那一小块儿枇杷就这么咽了下去,然后猛地端起青音给云容准备的蜜水灌了下去。
云容憋着笑,瞥见戚晟黑了脸想要和她算账,忙道:“臣妾还是觉得贤妃姐姐性子好,当初即便臣妾和贤妃姐姐无甚交集,可贤妃姐姐还是帮了臣妾不少,至于田充媛,臣妾对她并不了解,还是算了吧。”
她又不是真的想请教生育经验,况她们真的传授了,自己可能还不信呢,比起她们的话,自己还是更信白太医的医术。
至于为什么要在陛下面前经常提起杨贤妃?她和杨贤妃关系好,这不是应该的吗?
等到杨贤妃事情败露,她之前所营造的一切都会加倍受到反噬,就连陛下也恐怕会陷在被人当傻子骗的愤怒中,那时杨贤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哪怕是喝了不少蜜水,戚晟仍旧觉得自己口中一股子酸涩的味道挥之不去,他没好气道:“都随你。”
云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指了指水晶盘子中的枇杷:“臣妾还要陛下剥的。”
戚晟口中口水直冒,本想拒绝,却在云容的眼神攻势下咽下了拒绝的话,老老实实的剥着枇杷:“有孕之人口味都是如此古怪的吗?这般酸涩的东西也能吃得下去?”
云容口中含着枇杷,含糊不清道:“旁人臣妾不知,臣妾自己是喜欢吃酸的,不过嬷嬷说都是正常的。”
这个季节的枇杷尚未成熟,张嬷嬷去御膳房要酸涩的水果时,御膳房拿不出来,就报到了尚宫局,尚宫局管采办的管事儿的一听,半点不敢耽搁,就叫人出宫寻摸了好些样既酸涩,又干净的东西。
只不过最终送到长乐宫的,也就只有这么一样枇杷而已,余下的在御膳房检查过后,都不敢往长乐宫送。
这些云容是不知道的,左右她吃着枇杷顺心,也没少赏御膳房和尚宫局的人。
戚晟这才放下心,继续给云容剥枇杷。
正当云容吃的高兴的时候,不知从哪儿传出了一阵悠扬的琴音,悦耳的江南小调,仿佛带着虫鸣的声音,还有那潺潺的流水,无端叫人放松下心神。
云容闻声,枇杷也不吃了,挥手叫青音去寻是谁在弹琴,自己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戚晟,阴阳怪气的:“陛下果然艳福不浅,陪臣妾出来散步,都有人要上赶着为陛下弹琴奏曲呢。”
说完觉得还不解气,又狠狠瞪了姜吉一眼:“也不知姜总管是怎么清的御花园。”
帝王出行,都是要有小太监提前开路的,要提前把帝王要走的那条路上走上一遍,确保帝王经过的时候不会有闲杂人等,以及任何威胁帝王安全的人和事儿。
只不过在后宫,这条规矩也就可有可无,毕竟嫔妃等在帝王的必经之路上献媚邀宠的大有人在,御前的人也不能保证陛下会不会见到美人觉得新奇享受,所以久而久之,御前的人对于开路一事就不是那么上心,做的很是粗糙了。
被云容这么娇纵的问罪,又见陛下没有丝毫阻止的迹象,姜吉只好苦着脸把这声埋怨担下来:“是奴才办事不尽心,坏了娘娘的心情。”
要是换了旁人这般大胆,指不定戚晟会觉得厌烦,可看着云容的娇纵吃醋的小模样,戚晟竟然觉得新奇,他轻笑,逗着云容:“宝儿既然不愿朕听旁人弹琴奏曲,不如宝儿亲自弹琴给朕听?朕还从未听过宝儿弹琴呢。”
云容除了跳舞,琴棋书画那就只是懂个皮毛,入门的练习曲都能弹的磕磕绊绊,更别提要弹出这个不知名的人弹的曲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云容知道自己不会弹,但戚晟不知道,落入云容耳中,就是戚晟在嘲笑她。
云容气的鼓起腮帮子,愤愤的指责戚晟:“陛下就是在为难臣妾。”
说完,她愤然起身,佯装要离开:“臣妾就知道陛下腻了臣妾,有美人弹琴,陛下心中不知有多高兴,臣妾这个人老珠黄的旧人,还是识趣点儿,给陛下的心头好让位才是。”
她本就担心自己因怀孕恩宠不在,结果一出来走走,还真就遇上了这样糟心的事儿,早知道就不非要出来了。
不对,要不是陛下说她脸圆,她也不会闹着要出来,归根结底,还是陛下的错。
赵美人带着宫女跟着青音走到亭子下,正好把云容的话尽收耳中,顿时呆愣的不行。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妧修仪今年才十六岁,十六岁就称自己人老珠黄?
那她二十四岁的呢?
岂不是没脸见人了。
于是赵美人尴尬的站在原地,一时忘了上前请安。
戚晟没有注意到亭子下的赵美人,刚见云容一脸生气的样子时,戚晟还想着去哄哄,后来见她起身,口中说着让位,脚下却跟沾在了原地似的一动不动,戚晟要哄人的心思瞬间被逗弄云容的心思取代,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宝儿如此大度,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