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多看了两眼,尽管心中抵抗不住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可也没有凑上去,反而离的远远的:“宫中有谁养猫吗?”

那猫雪白的毛发没有一丝脏污,一看就是有主的。

张嬷嬷不是很清楚,她挥手把抱着猫的小太监叫过来:“这猫是哪位主子养的?”

小太监也是个有分寸的,没有离云容太近,远远的就停了脚步,笑着回话:“回娘娘,这猫是四公主才养的,养了大约有一个月。”

四公主养这只猫的时候很是宝贝,不许人弄疼它,也不许喂它吃东西,更是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且四公主抱着猫从长乐宫门前走过,所以他才知道。

云容皱了皱眉,刚想问些什么,长乐宫外就传来了一声声的呼喊:“雪儿,你在哪儿,要是再不出来,小心不给你吃午膳。”

紧跟着这句话后的,是宫人们此起彼落的呼喊声。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四公主路过长乐宫时,往里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精准捕捉到了她的雪儿。

快步走到小太监面前,伸手把猫从小太监手里夺过来,还瞪了小太监一眼:“谁准你抱本宫的猫的?”

而四公主做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没有拿正眼看云容一眼,更别提行礼了。

眼见着小太监被四公主问罪的语气吓的发抖,一直跟在云容身后的青音忍不住了,刚要站出来,云容就不着痕迹的按住青音的手,自己接了四公主的话:“本宫准的。”

四公主这才像是才看到云容一般,转身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原来是妧娘娘,是婉仪失礼了。”

虚岁才十一的四公主,浑身充满了傲气,比大公主身上的矜傲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顺着怀中的猫毛撸着:“不过雪儿是婉仪养的,不是妧娘娘您的,您叫您宫里的人动本宫的猫,怕是不大好吧?雪儿的胆子可是很小的,万一受了惊可怎么好?”

云容瞧着四公主那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样,气笑了:“四公主既然宝贝这只猫,就该看好它才是,它乱闯本宫的长乐宫在先,本宫还没说什么,四公主就倒打一耙?这就是四公主的规矩吗?”

她和四公主除了在宴会上见过几次,私底下从未见过,今儿还是第一次和四公主说话,如此倨傲的态度,叫云容很是不舒服。

四公主不以为意:“妧娘娘见谅,本宫也只是太担心雪儿了,至于妧娘娘所说,雪儿擅闯长乐宫的事儿......”

她突然轻笑一声道:“雪儿只是只畜生,不大懂事儿,妧娘娘不会和雪儿计较的吧?”

说完,四公主怀里的猫像是在配合四公主一般,喵喵的叫了两声,四公主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才跟着四公主到长乐宫门外的宫人们听到四公主的话,恨不能晕死过去,四公主招惹谁不好,偏偏要招惹被陛下捧在手心的妧修仪?况且妧修仪还怀着身孕,万一被气出了个好歹,别说他们当奴才的,就连四公主本人,怕是都得不了好。

只是想归想,担惊受怕归担惊受怕,他们却没一个人想着上去劝说,因为他们足够了解四公主骄纵的性子。

云容只觉得脑壳子都是肿胀的,她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不出去,竟还有事儿主动找上门来给她添堵,别提多郁闷了。

可就像四公主说的,她不能和一只畜生计较,况且这只畜生着实没做什么,反而是四公主惹人厌烦。

云容心中憋着一口气,毫不客气道:“本宫自是不会和一只畜生计较,都说畜生随了主人,今日本宫才算真正领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四公主脸色一变,抱着猫的动作收紧:“你骂本宫?”

猫不舒服的挣扎起来,叫个不停。

云容扶了扶额,不想和四公主计较下去,只道:“本宫什么也没说,又何来骂你之说?四公主莫要多想。时候不早了,四公主还是请回吧,本宫这儿地儿小,就不留四公主屈尊了。”

“青音,送四公主出去。”

云容转身就进了正殿,四公主愤愤的瞪了云容两眼,跺着脚走了。

张嬷嬷见云容没了方才的精神气儿,不免有些担忧:“娘娘,不若奴婢再叫白太医来瞧瞧?”

有孕之人情绪不稳,最是不能受气的,一旦受了气,胎儿又怎能养的好?

“不必,本宫没什么大碍。”

桑桃替云容揉着额头,云容闭着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本宫记得本宫和四公主乃至田充媛从未有过不虞,怎么四公主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刻意针对本宫?”

张嬷嬷也奇怪四公主的作为,可她却不会纠结:“或许是谁在四公主耳边说了什么。”

宫里下狠手,可不是看和你有没有仇,而是看你有没有挡了别人的路,妨碍了别人的利益。

而妧修仪的身子,本质上来说,是碍了不少人的眼,但要说碍了四公主,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

云容却因张嬷嬷这句话,想起了一件事:“本宫之前听林美人说,四公主是从小就喜欢跟在大公主身后。”

她是跟四公主没有渊源,和大公主有啊。

郑美人误用蟹黄粥那件事,大公主之所以败露的那么快,还是因为她同陛下说了大公主的异样。凭着大公主的脑子,定然知道原因的。

这么一想,云容倒是想通了。

张嬷嬷领悟了云容话中含义,眉心紧锁:“大公主都快出嫁了,心思还是这么多。”

没错,今年正月一过,礼部就选了几个今年的好日子,供戚晟定下大公主成亲的日子,就在今年八月初八。

至于二公主,除了预定了驸马外,戚晟并没有一同定下二公主的吉日,甚至透露出想多留二公主一些日子的想法。

这么两厢一对比,谁更得圣心,也就毫无疑问了。

云容阴沉着脸,一早上的好心情一点儿不剩:“相安无事不好么?偏偏要来招惹本宫。”

她从来都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今儿丢的面子她要是不找回来,明儿就有第二个人敢上长乐宫找她的不痛快。

张嬷嬷什么也没说,还是那句话,孕妇不能心情不好,想要出气,那就出吧,反正不占理的也不是她们。

到了午膳的时候,戚晟踩着时辰来陪云容用膳。

云容怔怔的看着眼前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午膳,不曾拿起筷子吃一口。

戚晟见状,亲自执起公筷替云容夹了一块儿鳜鱼肚子上的嫩肉:“桃花流水鳜鱼肥,春日的鳜鱼正是肥美的时候,厨子的手艺也不错,朕尝着觉得正是鲜美,宝儿也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