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贤妃本就看桑桃不顺眼,正好田充媛给了她个由头,她巴不得点头同意。

然而为了维持自己心善的形象,她不能一口应下,得犹豫犹豫。

因此,围着的人就见杨贤妃一脸为难的开口了:“田妹妹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桑桃到底不是宜安宫的人,也由不得本宫打罚。再说昨日她是行事不当,可也是事出有因......”

田充媛觉得杨贤妃过于老好人,连她送到面前的台阶都不会照着下,故而再接再厉:“贤妃姐姐,规矩不能坏,若是贤妃姐姐这次纵容,下次待陛下再来宜安宫时,又有人派人来大喊大叫的请走陛下,届时贤妃姐姐颜面何存?”

任谁被截宠,都是丢面子的事儿,不论是什么样的缘由,只要陛下走了,就说明你没有对方重要,不然陛下压根儿就不会走。

田充媛把这一点儿摆在明面儿上,就是在提醒杨贤妃,她已经颜面大失了。

桑桃听着田充媛拱火的话,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她来请罪,杨贤妃要是真罚了她,那她也受着,左右不过是多跪几个时辰,再严重点儿,也就十个板子,她还受得住。

可前提是杨贤妃自己的决定,而田充媛在旁这般煽风点火,待传到主子耳中,凭着主子护短的性子,日后有的她好看的。

林美人见杨贤妃神色松动,显然是被田充媛说动了,也不能再装哑巴,忙上前替桑桃说话:“贤妃娘娘,如您所说,桑桃姑娘也是事出有因,看在她诚心认错的份儿上,不如您就大人大量,饶她一次?”

杨贤妃看了看林美人,又扫了眼田充媛,心有不甘,桑桃这么一闹,原先打算叫钟灵做的事情,也只能收手,而眼下光明正大罚这宫女出气的机会,也因为顾及自己的形象犹豫不决。

她深吸了口气,最终咬着后槽牙,大度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罢了,你起来吧,这件事本宫不计较了。妧修仪那里想必还等着你回去伺候。”

林美人松了口气,桑桃也不含糊的冲着杨贤妃磕了个头:“多谢贤妃娘娘。”

杨贤妃转身进去,围着的人也慢慢散去,田充媛语出不屑道:“看来林美人靠着妧修仪,日子是好过了不少,连妧修仪身边的宫女,林美人都这么上心。”

林美人扯了扯唇:“不及田充媛您。”

她俩半斤八两,谁也不配说谁。

田充媛一噎,狠狠瞪了林美人一眼,也离开了。

桑桃利索的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恭敬的朝林美人屈了屈膝:“奴婢谢过林美人。”

虽然她不惧罚跪,但能不受罪还是不受罪的好,不然回去后得有些日子不能伺候娘娘了。

林美人笑了:“回去吧,还要劳烦姑娘替我传个话,待娘娘身孕满三个月时,我再去寻娘娘说话。”

这件事情看似只是桑桃请罪,无形中的化解杨贤妃背地里想要下黑手的动作,可实际上,却是几方派系的博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从最终的结果来看,杨贤妃没有动桑桃,未尝不是云容的分量变重了。

闻风而来看戏的安充容,好不容易到了宜安宫外,却什么也没赶上,只好骂骂咧咧的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安充容:观众都没到齐呢,戏咋散场了,忒不敬业了

云容:都散了散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 第 63 章

时间过得极快, 一翻过年,转眼就是初春,杏树上开着花苞, 太液池中鳜鱼肥美,御花园里到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按照刘太后与戚晟的约定, 元宵过后就是刘太后离宫的日子, 刘太后本不愿离宫,但刘修容自除夕那日起就一病不起, 问过太医院后才得知,刘修容的身子受寒, 即便日后再承宠, 恐怕也不会有孕。

刘修容不能怀胎, 对刘太后来说, 就没了利用的价值,自然而然的,她也就没有了必须要留下的理由, 故而在魏皇后再次含蓄的提起离宫之事时,刘太后二话不说, 叫人收拾了东西回行宫了。

刘太后一走, 哪怕云容还在窝在长乐宫养胎,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日, 是云容养胎满三个月的日子, 白太医收回诊脉的手, 面带笑意的拱手:“娘娘的身子已经大好, 从今日起, 就不用再喝安胎药了。不过为了皇嗣康健, 多少还是要用些对身子有益的补品的。”

白太医别的不叮嘱, 偏偏提起了补品,像是故意的,云容讪讪的笑了笑:“本宫知道了。”

至于旁的注意事项,白太医自会交代给张嬷嬷等人,用不着云容费心去记。

白太医走后,云容迫不及待的叫青音给她换件舒适的襦裙:“今儿天气不错,一会儿出去走走。”

青音微不可察的递给张嬷嬷一个眼神,见张嬷嬷点头,青音才取了件襦裙伺候云容换上。

襦裙宽松舒适,没有腰封,最适合孕妇。

换好了衣裳,云容伸手摸了摸自己满了三个月的小腹,除了小腹有点硬硬的,一点儿凸起都没有。

她疑惑的看向张嬷嬷,张嬷嬷瞧见她的动作,一边上去搀扶她缓慢的往院子里走,一边解释道:“女子有孕前三个月,都是不会显怀的,娘娘身量纤细,奴婢瞅着,显怀的日子应该比常人还要晚一些。”

云容低头瞧了瞧:“原是如此。”

她还以为是自己平日吃的不多,亏了腹中孩子呢。

长乐宫庭院中有山有水有花草,正殿右边是一处小型的花园,里面铺了一条光滑的鹅卵石石子路,路旁种了许多珍贵花草,一条小溪隔开了花草和两人多高的假山以及假山前的凉亭,以一座弧形的木质拱桥相连接。

站在拱桥上,能清楚的看到小溪里的锦鲤,锦鲤身上的鳞片在太阳的照射下更为耀眼。

云容站在拱桥上,接过宫人递过来的鱼食,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小溪里洒,看着小溪里的锦鲤吃的欢快,不知为何,自己也想吃鱼了:“嬷嬷,本宫想吃鳜鱼了。”

张嬷嬷自是不会说个不字:“如今正是鳜鱼肥美的时候,奴婢这就叫小厨房做,娘娘午膳就能看到了。”

即便她清楚云容这会儿说想吃,等午膳看见的时候,可能不会吃上一口,但她还是一口答应了,鳜鱼而已,又不是吃不起,哪怕主子不吃,交代了要来用午膳的陛下也能吃。

正在御书房见大臣的戚晟鼻子无端的痒了下,忍住要打喷嚏的冲动,继续和大臣们议政。

张嬷嬷掐着时间,陪云容出来了两刻钟,就提醒云容该回去了。

云容把鱼食递给身后跟着的宫女,扶着张嬷嬷的手臂下了拱桥。

走到石子路的尽头,刚看到长乐宫的大门,就见一只蓝色眼睛,雪白毛发的猫迈着矜贵的步子,溜进了长乐宫。

只是刚一进来,就被守着宫门的小太监发现,给捉在怀中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