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1)

贾郝仁见吕家主起身已是不快,看在钱的面子上她还是替刘野说了几句。

“没得事,没得事,后生嘛都年轻,你我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我啊,还真想去看看,长江前浪推后浪嘛,哈哈。”

她笑着摆手,在小厮的搀扶下往府门前走去。心里却不住回想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对她说过的话:

“母亲,今日宴会一定热闹,您要是遇见一个极为有趣的人,请一定要留住她,带给我瞧瞧。说不定那就是我的命中注定的缘分。”

当时她听得心惊,自己的好大儿那可是家族掌舵人,不管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要他掐指一测,必定没有漏算的时候。近十余年来,吕家商海浮沉,可都是靠着他儿子顶天的计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私心里,他的儿子那是比家族中任何一个人都重要的存在,包括她自己的命。

她的好儿子什么都好,唯独在婚事上让她忧心,已是亭亭玉立当作她人夫的年纪,前来求亲之人快把家里门槛踩烂了。

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竟是没一个他瞧得上眼的。男人嘛,再要强终究是要嫁人的。她倒不怕自己被说闲话,她只是怕那些流言蜚语要来戳自己心肝宝贝的脊梁骨。

如今,他自己开口了,她只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快要落地了,她可要好好为儿子掌眼,什么烂牛死马的都不怕她老吕家养得起,就怕来了个人面兽心的会误了自己宝贝一辈子。

想罢,吕家家主脚下生风走得极快,转眼就到了府门前。

“嗬!好多人啊!”

她站在台阶上眺望,看自己府门前挤满了人,用个什么成语形容了,人山人海。

小厮一边在人群里为她开路,她一边幻想这个声音主人的形象,应该是个好看的姑娘吧,不能是大妈吧,要是大妈的话她的好大儿怎么办?按照常理来说,这女娃子没娶亲吧,就算有,只要儿子喜欢,她老吕家出面打发算了。

哎,只要儿子喜欢,就是天上的星星老娘也得造个登天梯子去摘.....

啊!她看到了,那个女孩,真他妈好看,儿子的眼光不错。

只见那个年轻的女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前面高头大马的女人。那个女人可比她魁梧哦,她的脸上丝毫不见惧色。两张鲜艳的唇瓣飞快地开合,原来那好听的声音是从她嘴里出来的。妙语连珠说得那个高大女人毫无招架之力。

哇,那个胖女人在干什么,抓耳挠腮得脸都涨红了。她嘴巴张开却只能发出单个音节,肥硕的胸脯汹涌起伏,怕是气得不清......

不知道怎么回事,吕家主的脑海飞出一段浩渺的神吟:“Inner??peace”(内心平静),她如置身于参禅悟道的幻境......

旁边的人见她呆呆的,随手抓了一把瓜子递给她,她的大脑还沉迷在吃茶论道的幻境中无法自拔,机械性地接过瓜子放进嘴里嗑着,瓜子仁的香味从舌尖一路传递给大脑,她回神了一丢丢:沛县真是民风淳朴啊!

“这位美丽智慧的大姐姐,您帮我评评理,咱们沛县衙差的头头,名声在外的雍齿雍大人,可不是胡搅蛮缠?”

吕家主手中的瓜子仁吃得正香,突然被刘野cue到。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双修剪干净的素手拉着,站到风暴的中心。众人都看着她,尤其那个她欣赏的女人,她的目光真诚热乎地打在身上,仿佛被两束温暖的微光追逐着,在这样诚挚柔和的注视下,尽是不自觉的答应她的恳求。

随着吕家主情不自禁点头的动作,这一场吵嘴的风暴升级了,人群一时间安静下来,剥瓜子花生的声音消失了,她像是站在旷野里接受大自然的洗礼。

“这人谁啊,以前没见过啊?”

“我看她从吕府走出来哎,莫非是....”

“吕家主!这是县令大人的贵客,今日宴会的主人啊,阿季还不见过吕家主。”

潇禾走出来,搂着刘野就弯腰打招呼。

人群沸腾,哇,怪不得了,气宇轩昂穿着华贵,原来就是她啊。刘野脸上已经挂起了招牌的笑容,露出八颗小白牙甜甜的望着她,“家主大人好,不好意思啊。”她指了指周围的人,抱歉地摇摇头,“让您看笑话了。”

吕家主身姿挺拔,那一张好看的脸上闪过一丝欣赏,对着刘野点头。眼前这人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到目前为止她是喜欢这个女娃娃的。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里,缓缓流出华光,眼底只倒映出刘野的脸庞。

吕家主其实还有一项隐藏技能,她会相面啊。

她见刘野的五官不俗,眉间更是饶有贵气,一时间尽是瞧得痴了连话也忘回。潇禾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用手掩住唇瓣,轻咳提醒,“咳咳。”她才回过神来,“是个好后生,哈哈哈。”堪配我儿。

“吕家主,你可别被这臭丫头的皮囊给骗了,她就一骗子。当着这么多的人说当贺一万钱,你看看她口袋空空的样子,那里拿得出来,在您这大好日子里,做出此等不要脸皮的事,我...我呸.....”

雍齿见到主人来了,就像条饿犬闻到香喷喷的骨头,极为殷勤地凑上去告刘野的状。她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东西,完全没有半点眼色,也许这就是她升不了官发不了财的原因。

明明吕家主当着众人的面夸了刘野,眼睛里那种欣赏的光都快铺满了。可她就是看不出来,胡搅蛮缠的,巴不得来人像班主任一样给她断个子丑寅某。

“这位姐妹此言差矣,我吕某虽说是个商人看重利益,可我初到贵宝地,借着贾大人的东风也想交几个合眼缘的朋友....”吕家主已经很不耐烦了,啥意思?说我就喜欢钱了呗,我他妈的是喜欢钱,可你摆在明面上说,老娘脸上的二两皮子往哪里搁。

“正因如此啊吕家主,她是个骗子,您千万不要被她骗了,我也是为您的名声着想。”

吕家主给她搭的梯子她愣是伸手给推了,火急火燎的抢白,就像是在已经起火的草丛间倒下火油,她还嫌这火苗蹿的不够高。吕家主的脸色变了,如四月间连绵不绝的阴雨。

“嘿嘿,家主大人,她是个粗人不懂经济学,犹如对~牛~弹~琴。~”

刘野很自然将手搭在吕家主的肩上显得极为亲厚,她伸出一指往人面前一扬,将四个字的成语含在口中,曲调婉转跟唱戏似的。

“午间都快过了,诸位都散了吧。”

潇禾对着众人打了个揖,众人怜爱的目光打在雍齿身上,她急得跳脚啊。

散了,都散了。

刘野揽住吕家主在前面走着,“家主大人,我说贺礼一万钱这个事吧,我是真没骗您啊,我们现在这个关系就叫承诺债务,虽然我没说贺礼什么时候给吧,但是您看啊,我们才见第一面,您就成了我的债主,咱们的关系多亲热啊,听懂掌声,哈哈....”

多新鲜啊,你个黄毛丫头给庆国的金融巨鳄上课,偏偏这条大鳄还觉得她言之有理,一路嗯啊,哦啊地应着。

走到席间,她还拉着刘野,对着众人高兴地宣布:“诸位,这是我今日新交的小友,非常有趣,大家多多关照啊。”她将刘野的坐次安在自己左手边仅次于县令大人的位置上,这份量可不轻。

今日宴会的来宾不只有沛县的风云人物,还有很多从其他郡县赶来参宴与主家亲厚的旧相识。她们之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能量很强。

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听的吕家主发话,无不高举着酒杯上前来与刘野攀谈。更有沛县的老人们为着自己的面子,也夸着刘野,纷纷吹嘘与她关系亲密,在无形中再次拔高刘野的地位。只是心里不免艳羡,好小子,有了县令这棵大树还不够,你他妈真要平步青云啊。

雍齿坐在筵席的末端,一个人喝着冷酒,看着刘野面前迎来送往的热闹场面心酸,心里埋怨着老天的不公:凭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天下的好事都是刘野一个人的。饮下的琼浆在嘴里寡淡无味,就像她苦逼的人生一样,好不容易长在树上结出果子,却是酸苦的无法下咽。

潇禾很满意今天的盛宴,她的阿季总能带给她无穷惊喜。

她长舒一口气后,走到吕家主身边端着一杯酒替刘野周全,她说刘野是她的好友,她是沛县第一狠人,泗水亭大规模斗殴组织者,当地黑社会头子,沛县第一人民医院骨科长期VIP......她这个人吧没别的缺点,就是喜欢开玩笑,人品是一顶一的好,为姐妹两肋插刀,平生最讲究个义字.....

话里话外将刘野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可能刘野自己听了都会汗颜,“潇啊,你说的是我吗?”吕家主是越听越喜欢,完全是用一种找儿媳妇的目光审视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