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1 / 1)

那探寻的眼神就没从刘野身上移开,见她听别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注视着对方,让人觉得对自己的话很重视;在席间喜与人称兄道弟,旁人对她的态度不甚尊重,她也不很在意,纵使刚被讥讽也面色如常,谈笑自若;举止随意却有度,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洒脱,超出自身年纪的潇洒。

吕家主在席间屡次唤刘野在她身旁落座,后面更是抓住人不放。趁着与之讲话的空隙仔细察看刘野面相,心里又惊又喜,只觉得这人贵不可言,暗地里动了心思。

天色越来越暗廊上已掌了灯,赴宴的人们都起身告辞。周逗逗的事,那些求人的话在席间她愣是找不到机会开口。

一杯又一杯的酒水下肚,刘野涨得慌。她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也准备起身告辞。也罢,今日打了照面给人埋下优良的种子,下次登门拜访再说好了。

她幽幽站起来,张嘴想说点甜蜜的告别之语。吕家主一把拉过她神秘兮兮地说,“小友好像有话要对我说,现在客人都走完了,我带你去一个清净的地方。”说完还朝她眨眨眼。

她的提议,真的很难拒绝!

刘野大喜也跟着去,吕家主领着她走过蜿蜒的好似没有尽头的长廊,穿过那些文人雅士最爱的花草假山。两人在路上各怀心思,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动如擂鼓的心跳声。

她将求人的话翻来覆去在心中模拟,势必要一击即中,求人求到心坎里。

到了,她看着那朱漆的木门,心里难掩激动。面上还算镇定,手在衣袖里微微发汗。

外头已经很黑了,月亮调皮地爬上夜空,稀疏的星子也娇娇俏俏地坠在绸缎一般的月色里。门被吕家主“吱呀”一声推开了,屋内有些暗看不太清楚。

“小友和我一见如故,我也不把你当外人,告诉你的秘密吧,我家一应大事都是由我的好儿子吕家三郎做主的,嘿嘿,有什么事,小友不妨与我家三郎谈谈。”

她说着便一把拉过刘野将人推了进去。

“嘭~”

巨大的,木门闭合的声音,震得刘野心惊。

“至儿,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说的真没错的确是个有趣的人,老娘我很满意,你们慢慢聊哦。”

吕家主看着紧闭的房门洋洋得意,她替儿子狠嫁啊!最好生米煮成熟饭,过几日就成亲,明年的今天就让老娘抱上个大胖丫头,老吕家又有盼头了。

门外,吕家主的声音逐渐远去,刘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犹如铁链摩擦的声音。她在黑暗中辨不清方向,有一股从头顶骇到脚底的恐惧感,“家主大人,你开门啊,喂!吕家主,小刘有话同你说,你行行好开门啊。”

她上前去拉扯门闩,木门纹丝不动,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常听人说,古有大家大族会在家里供养邪神,她们会骗一些身世孤苦容貌较好的女子前来当作人牲,用于活祭邪神,以求家族万年富贵兴盛不衰。思及此处,刘野已是双手双脚发软,吐出的浊息都不规律了,拼命地拍打着紧闭的木门。

我不会那么倒霉吧,不会吧!!!

“喂!吕家主,祭祀所用人牲,是要求童女之身啊,我不是啊,我真不是,我有男人,我有好多男人,我真不行啊!!!!”

她的声音高亢,嘶哑,凄厉。她还不想死啊!周逗逗没救出来,青云也没娶!她的死,不得其所呀!

“嗯哼....我不会介意的。”

从身后传来好听的男声,像是昂贵玉珏相撞的清脆之音,如万籁俱寂的枯木中开出新生的希望之花。

光亮,是烛火燃烧发出的微光,她看得见了,眼前木门上的纹路逐渐清晰。这个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与自己想要忘记的索命梵音如出一辙。

“好久不见,刘~野~”

从背上传来的压迫感,清冷的体温,字句被那人咬在唇齿间,明明是疏离的,他却附身在刘野耳畔吐出。就像鹅毛轻扫耳道,缠绵的,她听出妖孽迫命的味道。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就像在下邳的惊魂夜。她认命地,机械地转身,眼前是一盘被端着的烛火,赤艳的袖口随着他苍白的手臂跃动,像是一簇盛开在灰寂中的玫瑰,浪漫和迷醉融入骨血。

梦魇,是她的梦魇,他们又见面了。

刘野啊,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嘿嘿。家人们对吕至的出场还满意吗?

33.害怕了吗?

晚霞将天空烧得通红,见忙碌了一天的青云师傅扶案端坐下来,初一狗腿地倒上一杯茶,再奉上一张薄薄的纸,里面是需要青云过目的情报。微风从大敞的门口进来,翻得纸张微微作响,密密麻麻的字体像簇拥在一起的蚯蚓,扭曲蜿蜒,印入琥珀色的瞳。

仅浏览了几段,深邃的五官便逐渐冷硬,讥讽之色慢慢攀爬上他的唇角。

从屋外照射进来的光影,在屋内婆娑,初一的身体随着青云神色明暗热一阵冷一阵,悄然敛住自己的气息,好让他的存在显得不那么突兀。

“她回来了吗?”

阅毕,青云将纸张在掌心处揉搓成一团,倦怠地合上双目。

“今日吕家设宴,也请了老大,早些时候是初五跟着的,老大先去了梵侩处,不多时曹大人也来了,挟着老大去赴宴,在吕府门前与雍齿起了争执,吕家主亲自来迎,我们的人一直在府门前盯着,老大...老大至今未归......”

“我知道了。”

初一见青云眉头一皱,暗道不好,连忙作揖,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青云的注意力还在手中的茶盏上,霞光砸在晶莹的杯壁,皓腕微旋指腹摩挲其间,缱绻的眉眼渐渐变得狠厉起来。

“他好看吗?”

一旁的初五抬眼有些疑惑,她?他!老板说的是他吧。点点头,又将头颅垂下。

“滚出去!今晚不必给她留门了!”

初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木门在他眼前闭合,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完整的脖颈,还好,头还健康地呆在脖子上。他讪讪地转过身,临了还回头去看了看紧闭的门,暗自庆幸,感情还真是复杂,还好他是条单身狗,没有这种甜蜜的烦恼。

青云还坐在原地,眼里的光幽深似填不满的汪洋。思索间,手里的纸团早已在他大力的揉搓之下化为齑粉,纸上的一个名字跃上眉间,那夜的她会那么无助原来都是因为他。

在确认爱人的安全后,他便不愿再理会刘野的孽缘。

吕府左右是不会放人的,倒不如让她尝尝外面野男人的味道至少是个干净的,家世也过得去。

青云垂下眼眸,怨怒中难掩复杂。

“或许我们很快就会相见,那个时候你可不要哭鼻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