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州只觉得头顶和肩膀都被滚烫的水泼了一瓢,饶是他遇事从不慌乱,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也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给猪拔毛也不用这么热的水吧。”这水至少有五六十度了。

他没好气又似自嘲地笑了声,赶紧把水龙头往冷水方向掰了掰。有了刚才的教训,他甚至不敢直接把自己放到水下,一直等手背的温度能适应后才抬起双手将淋湿的头发拨到身后。

温热的水从头顶滑过喉结,又蜿蜒着流过小腹。

这水比顾应州平时洗澡的水还要冷一些,今晚他却觉得刚刚正好。若是平时的水温,根本压不下他一身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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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应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陆听安已经在被窝里了,他睡在靠近浴室的一侧,听到动静刚好侧头看过来,瞥见了顾应州散开的两颗睡衣扣子和清晰到可以养鱼的锁骨。

不得不说,顾应州那身材真是没得喷。

陆听安穿着都很宽松的居家睡衣,套在他身上居然成了紧身型,丝绸的布料本就柔软贴肤,正好勾勒出他精壮的肱二头肌和腹肌纹理。

他个子比陆听安还要高个七八公分,上衣一短就盖不住裤子,再加上尺码偏小,裤子中间毫不掩饰地凸出一块。

陆听安已经尽可能地避开视线了,余光却跟开了追踪器一样,悄然瞥了好几眼。

顾应州头发不长,这会儿已经半干了。他用毛巾干的那面用力揉搓了几下,转身把毛巾放回了卫生间,全程他就跟知道陆听安在看自己似的,收紧核心保持着最佳的状态。

陆听安阅男无数,但他敢保证,自己绝对是那无数个男的里,身材最好的一个。

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顾应州看到床上铺着的一层毛毯挑了挑眉,“给我睡的?”

陆听安点头,“我第一次跟别人睡一张床。我有半夜抢被子的习惯,保险起见,我们各盖各的。”

知道他连被子都不给自己盖,顾应州的第一反应是有点气,但转念一品他口中的第一次,那股气就消了。

原来是第一次跟人睡,那么之前的那些男朋友,都是逢场作戏的喽?

轻笑了一声,他把薄毛毯掀开丢到了床尾。

“陆听安,现在什么天气?外面都下雪了,你让我盖毯子啊。”

陆听安心虚了一秒,“屋里开了空调。”

顾应州当然不冷,但他理不直气也壮,“目前,我还是个伤患。你知道的伤患的抵抗力普遍要比普通人弱,而且我很多天没好好睡觉了。”

两人离得近了,灯打在顾应州脸上,陆听安看到了他眼下不可忽视的青色眼圈。

他更心虚了,声音也小了点,“我的确不习惯和人”

话还没说完,顾应州已经掀开他的被子钻进了被窝。

床是软的,身边突然被压下去,陆听安不可控制地朝着顾应州那个方向滑了下去。他努力扒着床单,才没有让两人肌肤相贴。

顾应州平整地躺在床上,阖上眼,语气理所当然,“以后你会跟人拍拖,迟早都要习惯同床共枕的。”

陆听安低头看着他平静的脸,一时无语。

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人拍拖了?

106 · 第一百零六章

陆听安打记事开始就是一个人住,小时候他爸被他妈赶出房间,想要到他卧室凑合一晚他都不愿意,非得让他爸打地铺睡。

他以为顾应州这么大一个人睡在他旁边,他是会失眠的,没想到他还是忽略了顾应州这个大药包的影响力。

不过两分钟时间,陆听安的呼吸就变得绵长缓慢起来。

他喜欢平躺着入眠,双手十分老实规整地放在身体两侧。但入睡后会换成什么姿势他并不清楚,所以他也不知道在五分钟之后,他就无意识地翻身朝着顾应州睡了。

顾应州倒有点失眠了。

刚才陆听安洗澡的时候他还犯困打盹,现在两人躺在一起,他的精神反而变得亢奋,心跳也时不时加速。他有意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生怕躺在旁边的陆听安会有所察觉,可每次才平复下来,只要想到自己身处何处,或者鼻尖的冷香稍微浓一些,他的努力就全付诸东流了。

察觉到身边人翻身的动作,顾应州呼吸一窒。等了好一会,直到耳朵敏锐地听到陆听安绵长有节奏的呼吸声,他才缓缓睁开眼。

“陆听安?”

他用气音喊了一声,两秒后没得到回应,又问:“你睡着了?”

依旧是没有得到反应后,他终于肆无忌惮地侧身朝向陆听安。看着眼前的睡颜,他忍俊不禁,低声笑骂一句,“骗子。”

还说跟别人一起就睡不着,结果沾到枕头就睡,睡眠质量不要太好。

当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陆听安确实每天都睡得很不好,只有他在身边的时候,才是例外。

陆听安睡着的时候可比醒着老实多了,床头的夜灯幽幽地亮着,顾应州在昏黄的灯光下用目光仔细描摹着他的脸。

他的骨相实在优越,眉眼深邃但又没有欧洲人那么深的眼窝,鼻梁直挺,下颚线清晰流畅。平时的社交距离看不太清明,离得这么近了,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顶端微微卷翘,显得他闭着眼睛的时候非常柔和温暖。

眼神在他脸上逡巡了几圈,最后落到唇……

陆听安的嘴唇是红的,是因为身体差而不健康的绯红,特别好看,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还染了些粉调。

顾应州不否认这样的陆听安很吸引人,他的脸本就是女娲精心捏造,足够让他惊艳大部分人的。可如果这种冷白的皮肤和红润的嘴唇需要健康做交换,顾应州想,他就算黑一点,唇色浅一点也没有关系。

正想着,熟睡中的人又动了,大概是身体下意识地寻找热源,他把脚伸了过来,贴在了顾应州的小腿上。

顾应州觉得自己就像个火炉,突然被一块冰冻了一下。

他顿时理解了刚才的洗澡水为什么这么烫,即便是用了这么热的水也没能让陆听安的温度高一点,就好像他身体里流的血本来就是冷的。

硬生生地忍住了想把腿抽离开的冲动,他动作轻和地把腿更凑过去一些,直到陆听安两只脚都贴到皮肤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