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王殷夏发现了?死在男厕所里的徐岩杰，立刻通知陈懿忆，第一例死亡是无法隐瞒的，很快所有人都挤了?过来?，陈懿忆暂时稳住局势，操起她二把刀的尸检理论知识，就这样开始了?第一次的实践。

龙颜也看?到了?这一幕，转头就去女厕大吐特吐，其余几人都是潦草地?看?上一眼，随后就放弃了?探查，选择相信陈懿忆的结论。

唯一的例外大概是方凯，他硬是挤进了?隔间，死死地?盯着徐岩杰的尸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快意和绝望徐岩杰死了?，他的仇报了?，但?他的十年也拿不回来?了?。

午休的时间不剩多?少，陈懿忆简单地?整理了?一下现场，贴了?几根封条，做了?一个粗略的封锁，男厕所虽然封住了?，但?血腥味却无法遮掩，连带着大堂中都有了?味道。

两点整一到，下午的工作正式开始，众人各归岗位，大堂之中再?次堆起人山人海，忙碌的工作暂时冲淡了?王殷夏的思绪，让她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目前的工作之中。

也许是因为第一位牺牲者的出现，人类团队开始人心惶惶，各个岗位都在接连犯错，投诉的声音不绝于?耳，王殷夏看?到低柜前正在排长?队，而?柜台后的陈懿忆已?经被繁重的工作压迫到了?极限今天的另一位低柜是徐岩杰，而?他现在已?经死了?。

有那么一刻，王老板竟然开始怀念成?功公司的压榨制度，只可惜这个银行还是很尊重入土为安的，或者说它吝啬到不舍得吐出任何吸入肚腹的生命力，因此没有起尸还魂当?牛做马的传统。

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繁重的工作会带来?大量的错误，必须要想办法制止，王殷夏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绿头死苍蝇。

【苍蝇软糖】，祥泰百货鬼蜮的特产道具，一日一次，一次十分钟，效果是“在任何店铺中都能如鱼得水”，非常空泛的描写，因此即便王殷夏目前还能应付大堂的工作，她也得先试试这软糖的效果，为未来?几天的做准备。

王殷夏把这个东西扔进嘴里，不敢咀嚼，直接吞入肚子，一股浓郁的抹茶味道在她嘴里泛开，苦得让人想吐。

下一刻，王殷夏的感觉就不同了?，她看?向忙忙碌碌的银行大堂，心中竟油然而?生出一种熟悉感，连手边的表格都像是变得轻了?一些，她再?抬头时，面前这些叽叽歪歪的顾客、错综复杂的业务、嗡嗡作响的机器都好似披上了?一层滤镜柔光美颜的那种。

*

张志明正在超级柜台前忙得满头大汗，一不小心就做错了?业务，也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把他拽到了?身后。

来?人是王殷夏，她的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左右手边各自带着一位顾客，还不等张志明反应过来?，她就把这几个人一同带到了?机器前，声音洪亮地?道：“各位美女帅哥！大家来?到这里就是缘分！我们?银行不仅能为大家开立账户、守护财富，更能为大家提供增值服务，想要账户里的钱更多?吗？今天的人气这么旺，让我们?来?一个财富沙龙吧！”

张志明：？？？

王殷夏本来?就不矮，当?下的气势更是飙到了?两米八，大厅里的顾客全都在看?着她，陈懿忆也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惊恐地?盯着王殷夏，那样子像是见?到了?借尸还魂。

王殷夏随手就操作起两台机器，一边啪啪啪地?按屏幕，一边充满活力地?推荐起禾苗银行的理财产品，那高亢的声音响彻大堂的每个角落，她竟然对?这些东西都了?若指掌，根本不像是刚来?的新员工，反倒像是在这个鬼蜮里深深扎根的老鬼。

张志明听得目瞪口呆，然后他听到了?王殷夏介绍起一个叫人耳熟的“小额灵动”，好像正是他买的那一款理财，只听她说

王殷夏：“‘小额灵动’就是垃圾！往里投钱不亏就算好，我来?带大家赚大钱，看?看?我们?的最新产品！”

张志明：……

张志明缓缓后退，最后无力地?靠到墙上，他开始感到害怕了?，但?他最怕的不是自己可能会亏本，而?是面前这位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王殷夏，此时整个大堂里都是她的声音，所有的客户都被她调度着，她就像是一个资深的乐队指挥，所谓的“财富增值”也成?为了?她手中的指挥棒。

她怎么了?？是被附身了?吗？

也就在此时，张志明听到了?一声轻笑?，他迟钝地?回头，望见?了?身旁刚从办公室里探出头的龙颜。

龙颜……对?了?，她今天是产品经理？

龙颜根本没有注意到张志明的视线，她全神?贯注地?盯着慷慨激昂的王殷夏，在王老师传销洗脑一般的话术中，她也兴奋地?冲了?出去：“我是产品经理！想要买理财的人都可以咨询我！”

第104章 禾苗银行趣多多十二

十分?钟总是转瞬即逝的, 等到王殷夏完全恢复过来的时?候，她?的面前已经围着水泄不通的客户群体?了?，而今日的产品经理龙颜就站在她?的身边, 满脸笑容地指导着人群购买理财产品

在刚才?的联合营销中, 龙颜成功地做出了?许多营销业绩, 把各种?名字拗口的基金保险卖给了?一群原本只是想开卡解冻的人。

王殷夏：“……”

龙颜兴奋极了?, 在百忙之中还不忘夸夸：“殷夏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以?前也干过销售的工作吗？”

王殷夏勉强笑了?笑，随口扯了?几句话应付过去, 转头就去帮忙填写表格了?, 另一位大堂经理张志明?在看到她?时?还下意识躲了?躲，显然也是被她?刚才?的表现吓到了?。

不管怎样, 大堂今天的业绩会?非常好看，最起码信用卡和理财都能得到满足, 也没?有价值两千块的扣款和投诉。

王殷夏应付着手头的差事, 背上却已沁满了?冷汗，在刚才?的十分?钟内, 她?就好像被这个鬼域操纵了?一样，不仅情绪亢奋、对着所谓的工作充满了?热情, 而且脑海中还出现了?许多陌生的信息，她?从未接触过这些与理财有关的知识，即便是秦主管小课堂也没?有涉及，她?能从哪里知道呢？

只能是这个鬼蜮“亲口”告诉她?了?。

因为有幸福家园的缘故，王殷夏对精神方面的变化总是格外敏感, 尤其是她?还经历过蝴蝶岛的折磨, 这一次的十分?钟在她?看来就是精神与意志的被动入侵，很难说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好像从泥坑里挖出一块黄泥，再一点点抿进嘴里，黏腻、肮脏、腥臭、难以?名状。

王殷夏很难不去这么联想，难道说这所谓的【苍蝇软糖】道具其实就是一个“准许”，就像是她?曾经持有的【体?育老师的课程表】一样，道具搭建了?鬼域与她?的额外联系。

这样想来，这个道具就实在太?危险了?，使用次数过多的话，也许整个人都会?被变成这个鬼蜮的傀儡，然后变成下一个“秦主管”。

王殷夏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就装着放了?软糖的保鲜袋，在刚才?的经历之中，她?还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她?在接收到理财产品的知识时?确实成功地与鬼域接上了?线，可惜没?能得到造成这个鬼域的成因。

假如能在靠着这个方法去获得情报，并且在精神遭受过大的损失之前停止使用……这似乎也是一种?可以?接受的方法。

在王殷夏大发神威的时?候，坐在低柜中的陈懿忆围观了?一切，隐约也猜到了?来龙去脉，顿时?心动，低柜的业务实在是繁忙，她?没?有办法独自应付，只能也求助于苍蝇软糖。

这一回轮到王殷夏目瞪口呆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陈懿忆面露微笑，态度热情，像是长出了?八条手臂一样，飞快地给周围的顾客们处理起业务，那效率，让一旁的秦主管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多么神奇，这个鬼域NPC竟然会?瞪大眼睛。

十分?钟后，陈懿忆满头大汗地停止了?笑容，她?和王殷夏对上视线，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与后怕。

虽然道具持续的时?间只有十分?钟，但使用者在这十分?钟之内接收到的信息却并不会?消失，有这一口道具在，下午的活就算是续住了?，陈懿忆勉强完成了?今天的任务，王殷夏则超常发挥，同为大堂经理的张志明?也由大佬带着上了?分?。

然而其余的人可就没?有他们这样的好运气了?，今日的业务空前困难，几乎每个岗位都出了?错。

营业结束后，高柜之内例行开展盘大库活动，今天的高柜是毛丽林和丁香，她?们都不算是冷静的人，这几天来也没?有什么出众的表现，突然接手了?难度格外大的现金柜台，果然都出了?小状况。

一个人少了?钱，另一个人则被投诉，唯一庆幸的是有徐岩杰和方凯的前车之鉴在，她?们都非常小心，把各自的箱子保管得很好，没?有出现偷钱或者混用的问题。

秦主管在高柜内一阵指点，熟悉的一幕在此发生，随着罚款的钞票四处飞舞，王殷夏眼睁睁地看着高柜里的两人都衰老了?许多，哭泣声从话筒里传到大堂内，让所有人听到的人都心神不宁。

更加糟糕的是，那具存放在男厕所里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染满血腥的马桶，马桶内还是一片血肉模糊。

王殷夏盯着马桶，心中已经有了危险的念头，高柜还要送库，秦主管正忙，现在是个好机会?。

王殷夏朝陈懿忆做了?个手势，陈懿忆立刻守到了?厕所门外，王殷夏则掏出手套、塑料袋和胶带，快速地给自己裹起来，屏住呼吸就伸手往马桶里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