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落地镜前,正涂抹口红的谢行莺抿嘴,“啵”了声,晕好边缘,奇怪望她,“当然回来呀。”

她盖好口红,塞进包里,扯拽着沈弋离开女寝。

沈弋买的住宅在市区边缘,离云大不远,两人打车到达目的地,他撑开伞,伸手护着嫌热暴躁的大小姐。

“好热,我不想去了,”谢行莺打量一圈陌生环境,脚尖贴近沈弋,娇气抱怨,很难理清里面有几分不自知的撒娇意味。

沈弋抽出纸巾,小心给她皎洁额头拭了汗,牵她去观赏亭中坐着,“忍一忍,一会就不热了,我去给你买冰淇淋。”

他怕她等急了,快步走到竖立“手工冰淇淋”招牌的小店前,指定草莓味。

“诶,好嘞,”老板年过六十,精神仍旧矍铄,放下手里的大蒲扇,拉开冰柜,挖下几勺冰淇淋,闲聊着搭话:“刚买的房吗,看你年纪也不大,年少有为啊。”

沈弋在社会摸爬几年,气质成熟,闻言礼貌点头,也不解释,目光不住飘向亭子里坐着的谢行莺。

老板好奇探头,看见精雕玉琢的女娃娃,脸上掠过了然,八卦笑起来:“别是婚房哦,郎才女貌,挺好。”

婚房两个字在沈弋心头激起涟漪,幸福感像外面满溢的阳光,漫进黑漆的眼底,他弯唇,也笑道:“谢谢。”

接过冰淇淋,走回凉亭,谢行莺果然等急了,小皮鞋翘起来,顶端镶的细钻闪烁光芒,恼怒踢他:“你就是故意把我晾在这里。”

沈弋脾气好得没谱,不动声色别住她脚,捏着勺子,喂她一口冰淇淋:“怎么会呢,我不敢。”

这句“我不敢”说得散漫,虽然只是哄她的话,谢行莺仍被取悦到了,翘嘴得意,抱臂朝外走。

谢行莺的性子在陌生环境里会不安,方才还像只警惕四周的小野猫,走回沈弋身边,又趾高气昂起来了。

住宅一梯一户,两人走进毛胚房,装修团队已经在丈量尺寸,沈弋舍得花钱,团队话少,含金量很高。

谢行莺新奇地四处打量,沈弋担心地上的工业材料伤到她,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提起十二分精神,俨然就像游戏里的马可波罗和瑶。

“起风啦。”

她绕过木板,趴在阳台护栏上,脑袋伸出去,和风拂面,吹开蓬软的卷发,孩子气欢呼。

沈弋眉心跳动,无心欣赏窗外风景,手臂牢牢圈着她腰。

“这里!我要挂一副超大的自画像,所以背景浮雕要很华丽,”谢行莺没忘记来意,指着客厅空白处,叉腰比划。

她在设计上一窍不通,要求也笼统,好在团队专业,三言两语就能引导她深入描述自己的想法,明确方向。

“桌帘要用带蕾丝边的粉色绒布。”

“梳妆台尺寸这么小,那怎么可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首饰呀。”

“我还要单独一个房间放妈妈送我的布娃娃。”

“还有......还有......”

......

指挥一圈,谢行莺也累得气喘吁吁,小口喝着沈弋递来的矿泉水,脸颊粉扑扑得,却难掩兴奋:“今天,唔就这样吧。”

“好,那我们回去先确定第一版方案,”装修团队合上工作册子,动身离开。

时间流逝得尤其快,窗外霞彩漫天,已经傍晚。

谢行莺也准备回学校了,沈弋替她打车,奇怪得是,半个小时一个司机都没有。

她杵立路边,急得直跺脚:“怎么会这样嘛。”

沈弋看不出焦急,温声哄她:“许是今天周末,附近叫车的人太多了,累了吗,我抱你吧。”

“你离我远点,”谢行莺甩开他三番五次贴过来的手,烦躁异常,扯过背在他肩上的包,想要联系隋云:“我让我家的司机来接我!”

“不要,”沈弋突然握住她手,拦住不让,狭长的眼睛掩在刘海后,眸色晦涩。

他的行为无疑论证了谢行莺的猜想,她挣扎着抽离,大声嚷道:“我就知道,你故意不想让我走!”

话音刚落,高大的阴影就不顾一切地笼罩住她,沈弋搂紧谢行莺,嗓子也像被人掐住了,紧涩沙哑,没有辩驳,竟然承认了:“是......可是我好想大小姐。”

一米九的少年此刻弯着腰,将脸埋在她颈窝,一声声恳求,卑微到了极点,“大小姐再陪陪我吧,求你。”

他低声下气,絮叨得谢行莺插不上话,气恼之上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无措,嘴巴微张,卷起一绺头发绕啊绕,郁闷堵在胸口:“你烦死了,把我口红都弄花了。”

沈弋连忙从包里翻出口红,讨好般道:“那我给大小姐重新涂。”

他姿态放得太低,谢行莺本想指着他嘲讽,可对上视线,心里莫名不是滋味,努嘴偏过头。

谢行莺不说话,沈弋明白她已经动摇,不依不饶缠上去,努力劝说:“云大放假无聊,莺莺可以去我家里玩一会,我买了很多你爱吃的零食,还有你平时爱看的漫画。”

他执着又啰嗦,谢行莺拗不过,单腿立着脚尖,轻旋了几圈,不耐嘟哝:“哼......只有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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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弋的家里依旧破烂,只是多了很多谢行莺存在的痕迹。

卧室书桌,堆满了她爱吃的零食,他从来不吃,一直备着,只期盼着她哪天路过坐坐。

谢行莺吸了吸唇肉,在心里不断强调沈弋对她的背叛,不可原谅。

她将道不明的酸涩化为对他行动上的奴役,坐在床上,翻看漫画,指使他做这做那。

薯片表面裹着细碎粉料,谢行莺嫌吃它手脏,沈弋极有眼力见,洗干净手,主动喂她,似乎心甘情愿给她当狗。

谢行莺觉得这是弥补,心安理得接受,只是沈弋蠢死了,手指老是戳到她唇腔里面。

零食甜咸,她舔舔唇,昂头冲他喊渴,沈弋应声,起身询问她:“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冲泡牛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