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 / 1)

郑雪芙的事情了了,还有个合谋的福柔县主没摘干净。

永宁郡王妃在府邸磨磨蹭蹭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带着人出了门。

福柔县主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妾生女罢了,她娘素日在府里仗着郡王宠爱作威作福,郡王妃是千百个不喜欢,如今福柔县主在外惹是生非得罪了谢家,却要她这个做嫡母的带着女儿来赔罪,她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因此一到了谢家,郡王妃便似抬不起头一样,带着人径直到了慈寿院,她满脸歉疚道:“今日来叨扰老夫人,说起来真是没脸。县主年轻气盛,这年轻人有个什么不平,又受人挑拨撺掇糊里糊涂地犯了错,我们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今日望着四奶奶无事,我们这才放下心来。府上特意备了些薄礼,还望四奶奶笑纳。”

说罢,她身边的妈妈亲自递上了礼单,梁槐宁伸手接过,而后翻看起便感叹郡王府是大手笔,为着福柔县主大动干戈,这哪里是赔罪礼,夸张些说是普通人家的聘礼都会有人相信的。

齐老夫人未置可否,梁槐宁照单全收,郡王妃总算面上流露出轻松的笑意来,让一旁惴惴不安的福柔县主又郑重赔罪,福柔县主今日做小伏低的很。

遂此事也就过去了。

众人围坐着聊起昨日的事,姜氏拍了拍胸脯后怕道:“听你说的,我这心都不由得为你捏一把汗。好歹是没事儿,只是那郑娘子忒有些良心被狗吃了,她在外是个什么德性不管,可这些害人的下三滥招式也敢使到咱们家里来,她是打量着咱们不会动真格不成?”

“今日的事四弟处置的极好。”

梁槐宁笑了笑,一边的谢叡珠又插了话来,总是一通关心话的,而后便是聊起昨日他们出门后,家里的事来。

姜氏方才笑吟吟道:“你不知道,昨日郦阳伯夫人上门,说是受人之托来说亲的。她可是个稀客,在这京里也是出了名的好手腕,最好给年轻一辈的郎君和娘子说亲的。原以为是给咱们二妹妹说,不料正是三妹妹。”

这话一出,谢叡珠脸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她年纪实在不大,离及笄且有几年呢,没想到说亲的这么早就上门了。

梁槐宁听了也觉着纳闷,“十二三岁就说亲?小了些吧。”

姜氏端起茶盏慢悠悠道:“这时候议亲也不算太小,真要是碰到好的早早定下来,往后及笄之后便顺理成章,倒也是省心。不过,昨日我瞧着二婶母的脸色不大好看。”

自打程家的婚事告吹后,二太太卯着劲儿想要为谢叡瑛寻到一门更好的。听说,她私下还跟身边仆妇说绝对不能比大姑奶奶差,最好也是个有爵之家的,将来可以扶持兄弟。

可昨日郦阳伯夫人上门,她本是高兴的,以为有好亲事轮着了自家女儿,不料人家寒暄两句,张嘴就是三娘子。

虽然说谢家几个娘子,嫡出的论起来只有大姑奶奶和眼下待字闺中的二娘子。可这些年,人家也不再那么斤斤计较到底是嫡是庶,怎么说都是谢家的娘子,谢家是国公府,国公府的娘子便都是一般的。

可二太太心里忍不下这口气,人又钻了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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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何尝不知道,就算这谢叡珠是庶出,那也是长房的庶女,将来大老爷要袭爵,谢叡珠就是正宗的千金,未来国公爷的嫡女。

谢叡瑛虽是嫡出,可也只是未来国公爷的侄女,身份上到底还比不得谢叡珠。

虽然心里头明白,可仍然不大舒服。那郦阳伯夫人一走,她脸就沉下来,竟是话都没说几句,忙就托称身子不舒坦回去了。

可人人都瞧得出来是个什么缘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梁槐宁淡淡道:“兴许二妹妹的机缘在后头呢,未尝没有好人家,且还要等等看。”

姜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不料一个茗雾从外头进来,她神情中藏着惊讶,上前来禀报道:“禀奶奶和娘子,方才府门口有个乞丐打扮的人,浑身脏兮兮的一直不肯离开。原本以为是叫花子,门房的人要打发他走,不料等人仔细一瞧,发觉竟然是二郎君!”

第三十九章

谢叡珠听了满脸不可置信, 她瞠目结舌道:“乞丐?这才一个月都不到,二哥哥怎么就沦落成了乞丐?”

话落,姜氏和梁槐宁都只是蹙着眉头, 梁槐宁问道:“眼下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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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雾颔首, “门房那边藏不住事, 将事情报给了老夫人后, 二太太也得了消息, 这时候往府门口紧赶慢赶非要将人接进来。只是奇了怪了, 回来的只有二郎君, 却没有那位丽小娘。”

姜氏扯了扯嘴角, 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她淡淡道:“自然没有丽小娘。那贱人胚子可机灵的很, 当日缠着二哥时瞧中的是这府里金尊玉贵的好日子, 是正室娘子的位置。可眼下, 二哥与她一齐被赶了出去,没了国公府的庇护自然是朝不保夕, 她是个聪明人,如何肯过这样的日子?”

梁槐宁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头疼,想着今日可得有闹腾的。

果不其然, 在国公府门前上演了一场无可言说的闹剧。

二太太抹着眼泪, 望着瘦的不像样子, 满脸风霜的谢叡瑫, 她紧紧地捂着胸口,泣不成声道:“我的儿, 你怎么这样狠的心?这些日子跟着那个贱人出去了, 娘真是日日盼着你能回来,还好, 还好你如今想通了,终于是回来了。”

谢叡瑫身上的衣裳已经破破烂烂的,他眼神红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时,国公爷微微蹙眉撇过头去。

谢叡瑫望见祖父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那日离家时说的话早就寒了祖父的心,如今无论如何,祖父怕是都不会原谅他了。

可是他没法子,如今没了荫官,没了谢家的名头护着,他才发现他什么都不是。在外只能去码头搬运,凭着这一身力气做事,偶尔遇到从前交好的世家公子们,个个都是一脸避之不及的模样。

至于丽娘,他紧紧地攥着拳头,他那样爱丽娘,一颗心都系在了她身上。可是,可是那个贱人三日前竟然趁他熟睡之时卷走他们身上仅仅剩下的一点钱跑了,走前还留下了一封信。

那信上明明白白提到,丽娘早流产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谢叡瑫的,而是她和她青梅竹马的表哥的孩子。

谢叡瑫气的要吐血,这三日他除了喝水,一滴米都没吃,除了谢家,他无处可去。

二太太只是心疼孩子,一边的大太太和三太太互相对视了眼,虽然都已经心寒了,可三太太还是给一边妈妈使了个眼色,不过半晌,厨房便来人送了饭食。

二太太瞧见时才反应过来,她忙抬t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对,对,瞧我高兴的都傻了。都忘记吩咐厨房做些膳食来了,瑫儿,瑫儿你快用些,瞧你瘦的脸都尖了,这些日子真是吃苦了,往后可就莫要离开娘了。”

望着她慈母败儿的模样,如今谢叡瑫这模样与她脱不了干系。国公爷一直未曾开口,谢叡瑫到底心里害怕,他低着头不肯碰那膳食,半晌国公爷才张嘴语气冷淡道:“你当日不是硬气的很么?已经从族谱除了名的人,与我谢家便是再无干系,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此话一出,谢叡瑫面上窘红,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国公爷说话不留情面,他继续冷笑道:“在外头过苦日子熬不下去了,想起这富贵窝,所以便没了骨气跑回来?你不是有能耐,带着那贼妇私奔么?看样子,如今那贼妇都跑了。”

谢叡瑫垂着头,还是一声不吭。二太太听了这话,心里不满国公爷说话这样不留情,对她而言孩子只要回来了就好,可国公爷多年威严,她做儿媳的自然是不能顶撞。

齐老夫人和声道:“有什么话,让他先将饭吃了,总没有让人饿死的道理。”

齐老夫人发话了,国公爷撇过头去不再瞧他,谢叡瑫神情迟疑地端起碗来,起初还有些慢吞吞的,过后便飞快吃了起来,看的二太太又是心疼不已的模样,她忍不住哀求道:“父亲,瑫儿是被那贱女人给蛊惑了,所以才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如今既然那贱女人已经离开了,就让瑫儿回来吧,您瞧在他已逝的父亲的颜面上,让他……”

话落,这回连大太太和三太太都为她捏一把汗,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要说这二太太就是头脑发昏,从前溺爱孩子将好好的孩子养成这样,人又自私自利,国公爷可不会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