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夫人早已经失望至极,不抱着任何念想,因此也不愿意再搭理大姑太太母女了。
大姑太太匆忙赶来时浑身都是汗,她望见郑雪芙出去时还是精致的妆容,眼下已经碎发散乱,想来是哭过的,眼睛红肿的不像样子。
她心一揪,忙怒声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堂堂敬国公府,也要随意喊打喊杀,罔顾人命么?”
“姑母,罔顾人命的是您的女儿。”谢叡珣回身倨傲道。
大姑太太与谢叡珣打交道不多,可知道这个侄儿最出息,又闻他性子淡冷,此刻见他这样说便已经猜想到了七八分。
“珣哥儿,都,都是一家人,你莫要太……”大姑太太勉强一笑,正要服软。
不料谢叡珣却冷声道:“一家人?我们与她可不是一家人,她心狠手辣,妄图置人于死地。今日让姑母来只是一句话,我预备将人送进戒律司,好好磋磨几日,长长记性,免得往后真的杀人放火。”
大姑太太眼下不能听戒律司,想起儿子还在受苦,女儿这厢又……
她一时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哪知道谢叡珣却是不听这些的,她只得脱口而出恳求道:“雪芙,雪芙是受了刺激,好好的姑娘家失了清白,她心里头不痛快这才做了傻事。珣哥儿,你瞧在你表妹孤苦的份上,莫要再逼她了。”
郑雪芙听大姑太太将那些秘事说给谢叡珣听,面上红的滴血,她拼命地低下头去。
哪知道大太太淡声道:“孤苦?有你这个母亲在,她有什么孤苦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她做了这错事,不该付出代价么?再说,将人关进去十五日罢了,你急什么?总该出来的,好好长长记性就是了。”
听了大太太这话,大姑太太急的要吐血,谢叡珣却不愿多耽搁了,他只是冷冷抛下一句话,“明日,我会将人送进戒律司,十五日,希望让她收敛些脾性,莫要生出为非作歹的心思了。”
随后,他也不听大姑太太辩驳,转身离去。
夜深,文煦打着灯送他回康宁阁,谢叡珣闭了闭眼,回到康宁阁内室,一切却都静悄悄的。
只是与往日颇有些不同,往日会有丫鬟在此候着,会有梁槐宁巧笑倩兮的身影,今日内室只是点着几盏烛火,不知何时那纱帘却放下来了,勾勒出一个纤细曼妙的身影,这气氛莫名有些旖旎。
谢叡珣一怔,这时候便有丫鬟来请他先行沐浴,在浴室中谢叡珣便觉着浑身燥热,即使泡的温水,他心里也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待出去时,烛火已经熄了几盏。他轻轻拨开纱帘,见着梁槐宁正坐在榻边,她许是有了些困意正阖着眼闭目眼神在。
因是夏日,她穿的格外清凉。今日是一身裙衫,外头虽罩了身薄薄的纱质外衫,却勾勒出傲人的身姿来。
第三十八章
听到动静, 梁槐宁睁开眼睛直直与谢叡珣对上,她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团团红晕来,仿佛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 可成婚前她也听教习嬷嬷提过的。
本是成婚当日洞房花烛夜便要做的, 可一连拖了这许久。今日瞧她回来时面色不自然的模样, 秦妈妈再三探问之下得知她和郎君并未圆房的消息, 秦妈妈倒吸了一口冷气满面不可置信。
于是乎, 这圆房便提上了日程。
秦妈妈也千叮呤万嘱咐过, 梁槐宁的心脏扑通跳, 不禁扰乱了她的心神。
谢叡珣望着她俏丽的容颜, 梁槐宁是他见过的小娘子中极为出挑的。她素日虽爱淡雅的装扮,可其实她生的容颜明媚, 眼下只是一袭月白色的纱衣, 简简单单的穿在她身上都足够引人瞩目。
望着他靠近自己, 梁槐宁的耳根子热的滚烫,她不知该做些什么, 谢叡珣低低一笑,伸出手去穿过梁槐宁乌黑秀丽的长发。
一股温热的气息裹挟在周遭,梁槐宁愈发面红耳热, 谢叡珣主动握住她冰凉温润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吻细细密密落在了梁槐宁的额间, 脸颊最后到唇瓣,梁槐宁闭着眼睛初时觉着浑身麻麻的, 后来便有些意乱情迷。
他弯腰打横抱起她, 将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伴随着珠帘落下,梁槐宁身上的纱裙已经半褪到香肩, 裸露出圆润细腻的肩头来,谢叡珣起初动作还称得上温和,而后却无端生了几分急促,梁槐宁恍惚觉得身上一凉时,这才发觉浑身只剩下月白色掺着金丝的肚兜,她满脸酡红。
谢叡珣愈发心动,俯下身去继续吻着她香软粉嫩的唇瓣。
不知又过了多久,梁槐宁感受到痛意时,她紧紧地攥着谢叡珣的手,谢叡珣动作放缓了些,略带着些温柔安抚的意味,到下半夜时方才叫了水。
翌日,日头正好。
梁槐宁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她头一回睡的这样沉,睁开眼睛内室只剩她一人,想起昨夜时,梁槐宁面上发热,她紧紧地攥着被子过了半晌才唤人进来。
茗雾笑意愈盛,再迟钝也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从前奶奶一直瞒着不肯说,到昨日从画舫回来才露了底,秦妈妈知道后急的不知怎么办,可算是催促着将事情提上了日程。
想起今早郎君走时,满脸餍足,还不忘叮嘱了声,“今日不必唤奶奶早起,她昨日受惊好好歇着便是。万事都有我,让她莫要担心。”
梁槐宁坐起身来,就发觉浑身不大对劲。四肢酸软,尤其是身下有些疼,待下床行走时更觉得不舒服,心里暗暗骂了声谢叡珣,都怪他昨夜折腾的有些过了。
可想起今日还有事情未了,她紧着用了早膳后便赶到了慈寿院。
果真是碰上了一场好戏。
大姑太太正泪如雨下地恳求齐老夫人,仿佛眼泪不值钱一般,瞧着她双目红肿,昨夜几乎没睡,但齐老夫人毫不心疼,反而还能稳如泰山一般坐着听她哭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芙儿自幼娇生惯养,如何能去的了那种地方?睿儿已经在戒律司受苦了,芙儿是个小娘子,细皮嫩肉,我听说进了戒律司的女子便是不死都要脱一层皮出来,到时候必要被折磨的不像人样。母亲,您可怜可怜芙儿吧。”
齐老夫人摇了摇头,轻声道:“人已经送进去了,你放心,顾全着脸面,此事没有闹到外头去便已经很好了。”
大姑太太气的一窒,余光瞥到梁槐宁纤细曼妙的身姿,她忙道:“侄媳妇来了,姑母知道你是最温柔体贴的,你芙儿表妹只是一时认不清,猪油糊了心,起了这歹毒心思。可你瞧,你也没什么大碍,不若去求求侄儿,将他那可怜的表妹放了吧,她已经过的那般苦了……”
眼下,梁槐宁很难将眼前这个做小伏低的姑母与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联系起来,她深吸气几秒,遂声音清冷道:“难道郑娘子过的不好,姑母觉着是因为我的不是么?”
大姑太太愣在原地,便见梁槐宁继续道:“我平心而论并未得罪过郑娘子,t何以郑娘子回回针对。这一次,若说无碍也是我自己福大命大,干郑娘子何事?难道非等到我头破血流,动弹不得了才可以让郑娘子长些教训么?”
大姑太太从未见过她这般伶牙俐齿的模样,从前只是觉得她性子棉条柔和,长辈说什么都会听,是个好拿捏的性子。
可是眼下听她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逼问到她头上了。
大姑太太好半晌后才反应来,她眼神中藏着愤懑,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怒声道:“母亲和侄媳妇不愿意帮就罢了,如今如你们所愿将芙儿送进去了。好好好,往后活该我一人孤苦,儿女都被送进戒律司,只有我这一个苦命人。”
她心头也存了气来,齐老夫人不吃这套,干脆吩咐人直接请她出去了。
内室又静了下来,齐老夫人满脸赞赏地望向梁槐宁,关切道:“昨日受了惊,现下看着气色好似好了些,白里透红的。说起来,这事儿究竟是芙儿的不是,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姑母将好好的孩子养成了这样。可都说养不教父母之过,我该替你姑母给你赔个不是才对。”
这话便有些言重了,梁槐宁自然受不起,她欠了欠身道:“祖母您这样就折煞我了,郎君已经妥善处置了,这事儿便翻篇了。”
齐老夫人点点头,忽想起一茬道:“今日永宁郡王妃还要携福柔县主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