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1)

秦氏真是羞于开口,可今日是他们做兄嫂的将福柔县主带出来,这冤家闯了祸,他们少不得要来赔罪。

福柔县主性子刁蛮,却没害过人。今日本是一时气上心头,加上被人下了面子,心里头便不大痛快想要出出气,后来郑雪芙说的这法子让她心动。

但见着那丫鬟伤的狠,梁槐宁这边想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也知道慌了,知道怕了。

秦氏只消一问就知道了实情,她起初是气的半死,当即与世子一说,世子更是火冒三丈,便让秦氏带着她来赔罪。

福柔县主磨磨蹭蹭上前来,她弯了身子,这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小声道:“梁娘子,都是我的不是。知道郑娘子起了这样一个不好的心思时,我应该制止才是,而不是伙同她一起,今日之事是我的不对,还请您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计较。”

梁槐宁漠然地望了她一眼,从外面福柔县主做小伏低,是真心认错了。可仔细一听,她将事情的主要责任推到郑雪芙身上,她只是落了个不加以制止的名头。

到底是真是假,全凭着她一张嘴来说。

她望着福柔县主不吭声,秦氏自知理亏更是面上无光,福柔县主心虚地望了眼梁槐宁,见气氛陷入尴尬中,秦氏轻轻咳嗽两声道:“妹妹好生休息罢。”

话落,她预备带着福柔县主离开,不料谢叡珣脸色淡然,语气冰冷道:“世子妃且慢。”

秦氏一惊,见谢叡珣语气疏离,便知道他心里存了气,不会善罢甘休。

她知道此事福柔县主当然有错,可到底她与福柔县主是一家人,福柔县主是她的小姑子,又被永宁郡王一直捧在手心,若是做的太过了,只怕到时候父王责怪。

瞧着梁槐宁到底也没受伤,她便也想息事宁人。

哪知道谢叡珣一眼瞧出了她的心思,她们都打量着梁槐宁素日脾性好,不会故意为难,好说话,可他不是。

他将视线挪到福柔县主身上,冷笑道:“此事全凭县主一张嘴,不论是黑的白的旁人一道不知。照你所说,你什么都没做过,不过是心怀恶意,不加以制止罢了,可我瞧着却不尽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倒不如将郑娘子唤来,你们二人好生对峙一番,将话都说清楚了才好。若今日不能善了,我会亲自上门拜访永宁郡王,请郡王爷给我个交待。”

他不愿姑息,也不愿轻易撂过去,他的态度就摆在这儿了。

秦氏这回真是额间汗涔涔了,她恨恨地望了眼福柔县主,早知道不将这个惹祸精带出来了,否则今日何必闹的这般田地。

福柔县主却傻住了,她结结巴巴道:“谢,谢郎君,我明明已经赔罪了,此事就这样过去不成么?为什么要闹的这样难堪,梁娘子不是也没什么事儿么?”

谢叡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气又冷了几分,“没事?你怎知我娘子无事。事情不说清楚,今日谢某绝不善罢甘休。”

念及梁槐宁,谢叡珣面上闪过几分自责,继而漠声吩咐文煦,“去请郑娘子到阁楼上。福柔县主若是想要保全名声,不闹的人尽皆知,也一同到阁楼上吧。”

文煦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去,秦氏甩了甩袖子,福柔县主忙惴惴不安地跟着嫂嫂离开了。

由此内室只剩茗雾在旁伺候,梁槐宁视线挪到谢叡珣脸上,谢叡珣转身望着她,语气放缓和了许些,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哄着的意味,软声道:“你好生歇息,此事我会好好处理的。若是有任何不舒服或是有事寻我,让茗雾知会我一声。”

说罢,他正欲离开,不料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勾住他的衣袖,梁槐宁睁着那双漂亮的眸子,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谢叡珣当即便领会到了。他心里重重一震,回了声“好”。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梁槐宁心里那些忧虑慢慢都散开了,她只觉得稳妥安心。

回想起年少议亲时,梁夫人曾说,“郎君未必要出身顶顶好,可有一桩极其重要,那就是人品好,要会心疼人。他的心要与你在一处,到时候不论是海枯石烂,二人的心使在一处便什么都不怕了。”

梁槐宁闭了闭眼,脸上溢出笑意来,一边茗雾难得不嬉皮笑脸的打趣,她勾了勾嘴角静声道:“郎君真是很好很好的人,他这样心疼奶奶,在乎奶奶,就算拼着得罪永宁郡王府,也要为您出头。奶奶觅得良人,咱们夫人总算能安心了。”

梁槐宁听她这样说,心里头也熨帖,不多时便起了些困意,倒头便睡了过去。

茗雾给她掖好被子,便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梁槐宁一睁眼就瞧见谢叡珣的脸,他正与一边茗雾低声吩咐些什么,见她醒来,谢叡珣浅笑道:“今日都没吃什么,画舫上做了膳食才送过来还热乎着,可要用一些?”

梁槐宁点了点头,待落座时,她不由得问了声道:“郎君,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你不必担心,我与永宁郡王府世子多年交情,他是个什么品性我最是清楚。为着一个不知深浅的妹妹,尚且犯不着。”谢叡珣挑了挑眉,“福柔县主与郑娘子互相对峙的十分激烈,开始双方都往对方身上泼脏水,后来审问了那丫鬟。那丫鬟不过一顿板子什么都招了,的确是郑娘子给了她银钱指使她这样做,至于福柔县主,这主意的确与她不相干,她只是推波助澜罢了,世子说今日之事会向永宁郡王禀报,明日会携县主亲自上门赔罪,以示郑重。”

“至于郑雪芙,她今日得随着咱们回府了。”

提起郑雪芙,谢叡珣面上浮现几分嫌恶之色,他给梁槐宁夹了一筷子菜,心里早有打算。

梁槐宁没有再问,一个已经走火入魔,坏到根子上的人,她也没有抱着好的念想。

回府后已经是入夜,郑雪芙起初不老实,不肯跟着谢叡珣回来,她做事心狠手辣,这时候倒是顾起脸面廉耻来了,害怕被外家人瞧不起。

谢叡珣也不惯着她,直接让人塞了一团布在她嘴里,又用麻绳捆绑着回来。

甫一下马车,就被几个力大无比的仆妇拥着往慈寿院来了。

齐老夫人才用了晚膳,这时候正和大太太和三太太说着话,见了这架势,一时吃惊不小,而后听谢叡珣一五一十说了今日事情的经过,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太太皱着眉头,不悦道:“你这孩子,真是心坏的很。家里可有人对不住你么?你要这样做,若是有个好歹,一命偿一命,你赔的起么?”

谢叡珣低头,想起郑雪芙与福柔县主争执时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心里厌恶至极,当时听郑雪芙说起如何对梁槐宁下手时,他恨不得将人将她推下楼梯,让她感受一下那感觉。

若不是当时梁槐宁步子快些,快要下去了,否则早是头破血流了。他心里一阵后怕,暂t且不提。

郑雪芙满脸倔强,她咬牙不屑道:“三舅母,如今我已经被谢家赶出去了,我不姓谢,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办。再说,她梁槐宁一点事儿都没有,不过是受了惊吓,凭什么要我赔命?表兄,你快些放我出去,我到底也没杀人,你凭什么拘着我?”

“不急,且等姑母来再说。”谢叡珣淡声道。

齐老夫人听到这话,漠然的神情才反应过来,她问道:“你请了你姑母过来?”

“是,是该将这些事儿说清楚的。姑母的儿子已经进了戒律司,定然是不想再让女儿进戒律司的。”谢叡珣冷冷一笑,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郑雪芙吓个半死。

郑雪芙浑身发颤,想起随大姑太太去戒律司看郑明睿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被折磨的人瘦了一圈,只知道在里头哭爹喊娘,吃不好睡不好,若是乖觉还要被里头的人欺负。

不,她不能进去。

她终于知道怕了,匍匐在地跪求道:“外祖母,外祖母您救救我。表兄他要置我于死地啊,外祖母,梁槐宁什么事儿都没有,表兄不能这样做,今日之事我是一时鬼迷心窍……”

“够了。”齐老夫人大义凛然道,“你日日都是鬼迷心窍,我不想再听你这些谎话了。我乏了,事情交给你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