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1)

谢叡珣不曾松开梁槐宁的手,一直等船靠碧波湖的岸边了,他还牵着梁槐宁的手向前走没有松开的意思。

梁槐宁羞红了脸,低声道:“多谢郎君这样维护我。我方才瞧见福柔县主和郑娘子的脸色都变绿了。”

谢叡珣望着她又呆呆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来,他轻轻揉了揉梁槐宁的脑袋和煦道:“我们是夫妻,哪里有谢的道理?况且,今日事出有我的缘故。”

这倒是,梁槐宁想起福柔县主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她心底不知为何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虽然心里知道谢叡珣不喜欢他们。

“这倒是,郎君讨人喜欢。前头有郑娘子喜欢您,如今又来了个福柔县主,我真怕将来我招架不住。”梁槐宁叹了口气道。

谢叡珣没有立刻否认,他望着梁槐宁的神情,忽然心里一喜道:“不需要你招架,这些事我来料理便是。你放心,我洁身自好,从来不近小娘子的身,除了你。”

等等,这话说的怎么有些欲盖弥彰啊,梁槐宁睨了他一眼,轻轻撇嘴道:“郎君这话有些肉麻了。今日大庭广众下,您说的那样大声,我都瞧见世子和世子夫人在偷笑了。不仅是他们,还有我身边的茗雾新芽她们,不知道乐呵的多大声。”

做了这些年大家闺秀,梁槐宁还是一时不大适应。其实京兆的风气比潓州开放许多,小娘子或是郎君表白爱意不在少数。

谢叡珣轻轻挑眉,不以为然道:“这有何妨?若是传扬出去,别人都会说谢家的四郎君和四奶奶感情恩爱,任什么莺莺燕燕都难以插足,倒是省事的多。”

这倒是,梁槐宁点了点头觉着很有道理也不再纠结了,二人相携上了船。

这艘船的确豪华大气,里头布置的温馨舒适。几人纷纷上了船,不同于前头两对夫妻的恩爱或是默契,后头的福柔县主脸色阴沉的不像样子,郑雪芙小心翼翼的大气儿都不敢出。

福柔县主瞥了她一眼,目光不善,语气中尽是看不起,“你真是没用的东西,亏你跟叡珣哥哥还是表兄妹,竟然什么都知道。你跟我说他们是指腹为婚,是面上强装出来的罢了,可你没瞧见叡珣哥哥说那话时神情多么真挚,我看他是真喜欢那梁氏了。你还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害的我今日这样丢人现眼,连脸面都没有了。”

她最好面子,今日就像被人踩在脚底下一样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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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郑雪芙神情闪过几分阴翳,却还是唯唯诺诺道:“此事是我的不是,县主莫要气。只是梁氏这人一向心机深沉,这下子连表兄都给笼络了去。表兄根本不知道她的蛇蝎面目。县主今日被她下了面子,我倒是有个好主意让县主出出气,县主可愿意听听?”

第三十七章

梁槐宁随秦氏一齐到画舫的阁楼落座, 便有遮面的秀丽琴侍在旁拨弄琴弦,琵琶声轻松明快,与碧波湖上的景致很是相配。

没过一会儿便有丫鬟过来伺候, 她手上端着各色果子和香饮子, 秦氏笑吟吟道:“知道妹妹出身潓州, 唯恐招待不周。这些果子俱是出自郡王府的果子局和蜜煎局, 咱们今日的茶是龙团胜雪, 午膳也是厨司来做, 妹妹可尝尝与潓州的点心有何不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梁槐宁脸上始终含着恬淡的笑意, 秦氏盛情, 她自不好辜负。

本朝盛行宴会,基本每两个月都有宴会, 譬如三月的春日宴, 入夏的酒船宴, 或是赏花宴,曲水流觞等等, 那些名门望族府内都设有四局六司,分工明确,不论是大宴或是小宴皆办的很有一套。

永宁郡王府圣眷正浓, 府内的四局六司规格颇高。梁槐宁捻着的果子果真是香味四溢, 美香软浓, 但因果子还是有些甜腻, 她遂用一边的龙团胜雪贡茶压了压,两相之下正是得宜。

福柔县主与郑雪芙坐在一侧, 福柔县主觑了眼郑雪芙, 她压低声音掩着团扇半遮面,语气悠悠道:“你这法子当真可行?”

郑雪芙勾唇一笑, 眼神中藏着恨意,咬牙切齿道:“县主放心,恶人自是要招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县主且瞧着罢。”

秦氏与梁槐宁有一搭没一搭话着家常,秦氏做了几年世子妃,又是出身名门望族,这迎来送往之事无可挑剔,长袖善舞,自也练就了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无论什么人,她都聊的颇为熟络。

一直要到午膳时候,郎君那边的公事聊的差不多了,便着人来请她们下楼梯。

秦氏便站起身来,左右都簇拥着丫鬟,她笑着叮嘱道:“这楼梯窄,下去的时候可要小心些。你们,听见了么?”

后面那一句自然是对一边窃窃私语的福柔县主和郑雪芙说的,秦氏微微蹙眉,大姑太太在京兆名声不好,长一辈的人都知道她年轻时最是傲气不过的人,后来不知为何辗转嫁给商户,和离归家几乎成了京兆名门望族的茶余饭后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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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柔县主与郑雪芙来往,秦氏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好事。

茗雾扶着梁槐宁的手,新芽随行在侧,楼梯着实有些窄,梁槐宁一步步稳稳当当走着,望着秦氏和丫鬟已经下去了,身后的郑雪芙给身侧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时会意,她咬了咬牙猝不及防地“哎呀”一声,绊了新芽一脚。

新芽听到声音忙转身还没反应过来,就直直朝前头倒了去,她前头正是梁槐宁!

慌乱之间,茗雾紧紧地攥着梁槐宁的手努力想要保持平衡,但惯性力太大,她的手被迫挣脱开,眼瞧着梁槐宁要摔倒在地,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了裹着清冽气息的怀抱中。

茗雾忙下台阶扶起了新芽,新芽伤得不轻,她满脸痛苦的神色还不忘望向梁槐宁,愧疚的不得了。

惊魂未定间,谢叡珣面上压抑不住的怒气,望着梁槐宁受惊的模样脸色苍白,他恢复了些理智,忙扬声唤道:“快请郎中!”

梁槐宁身下发软,可她望了眼新芽,咬牙问道:“新芽,新芽如何了?”

茗雾望着新芽,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登时众人慌乱成一团,尤其是世子和秦氏夫妇,今日本是请谢叡珣和他妻子出来走动增进情谊,若是有个好歹可怎么好,当即便要让扶着受伤的新芽先行去休息,然后谢叡珣抱着梁槐宁到一道珠帘隔着的雅间去。

梁槐宁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脸色缓和了一些,她闭了闭眼,还好,还好有郎君在。

谢叡珣呢,自然是怒火中烧,可怕吓着梁槐宁,他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挑开珠帘,梁槐宁靠在榻边,谢叡珣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又俯下身子低声问道:“有没有哪里磕破皮了,或是觉着身上不舒服?”

梁槐宁望着他,这一刻她从谢叡珣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的神情中满是关切,细致入微地检查着梁槐宁的衣袖上可有伤处,却没有再进一步,毕竟是男女有别,怕梁槐宁觉着自己唐突了。

梁槐宁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她眼神中动容道:“没有,我没事。”

“那也要寻郎中来瞧瞧,检查过后才能放下心来。”谢叡珣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性子沉静许多事情都能从容不迫去处置,唯独到梁槐宁身上,他破了一次又一次。

那样提着心担忧的模样,文煦瞧的真真的,他叹了一口气。

半晌,茗雾走了来,她脸上挂着泪痕又压着几分愤懑之意,文煦一惊忙迎了上去。

一打开珠帘,茗雾便噗通跪倒在地,她抬手擦了擦面上的泪痕,咬了t咬唇道:“求郎君和奶奶做主。今日之事绝不是偶然,而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新芽说,她是被人绊了一脚才直直朝前头倒去,继而冲撞到了奶奶。幸而这时候只剩几层楼梯,若是再高些,这背后之人用心实在歹毒。”

梁槐宁一怔,这样一想她好似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她微微垂眸,神情中闪过几分冷意,只是嘱咐茗雾道:“新芽伤的不轻,让郎中给她好好检查一番,一会儿回了府好生养着,这些日子不必伺候了。你告诉她,一切都莫要担心,我没事儿。”

那丫头心思重,虽平日望着活泼开朗,可也容易自责,生出愧疚心理来。

茗雾重重地点点头,正要退下,不料这时候响起一阵脚步声,她抬眼望去才见秦氏恨铁不成钢的带着福柔县主过来了,秦氏满脸歉意,一进来便问道:“妹妹可好些了?”

众人虽有些不明就里,可望见福柔县主,她眼神有些闪躲,秦氏恨声道:“我带阿妹给谢郎君和妹妹赔个不是,她这丫头真是猪油糊了心,竟然受了那郑娘子的挑拨,说什么只是开个玩笑,竟然纵容郑娘子指使丫鬟绊了妹妹身后的丫鬟,导致今日出了这番意外。”

“阿妹胆大包天,我回去一定禀报了父王好生责罚她一番。现下,就让阿妹给妹妹好生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