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扯下眼前的黑布, 可?手上却传来沉重的重量以及铁链撞击声。

他心?中一惊,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囚禁了, 四肢被冰冷的铁链紧紧禁锢着。房冥用力挣扎, 铁链却纹丝不动, 反而?在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勒出深深的红痕, 刺骨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我有的是让你离不开我的手段。”

这是他昏迷前一刻房冥对他说的话, 没想到居然?是将他囚禁的手段。

童怀鼓足了勇气,颤抖着嘴唇试着喊道?:“房冥?”

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却无人应答。他的眼睛被布条严严实实地遮住,仅能透过那?细微的缝隙捕捉到一点极其微弱的暗光。

缓缓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身下的床单, 鼻尖萦绕着房间里?那?熟悉的味道?, 童怀心?中很确定, 自己被房冥带回了他们一起?住的公寓。

这熟悉的环境, 在一定程度上倒是让他不至于陷入极度的慌张之中。

但此刻,关于司魁和房冥相处的记忆,犹如破涛汹涌的海水一般, 疯狂地倒灌进他的脑袋里?, 冲击得他整个人都茫然?无措。

他仿佛就像一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司魁和房冥从相遇时的怦然?心?动, 到相知后的情?真意切, 再到最后发现这不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的完整经历。

房冥还?是一如既往地会骗人,先是骗了司魁,如今又骗了他。

所有的一切, 竟然?都是虚假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意。

可?奇怪的是,那?脑海中的记忆,就好像是他亲自经历过的一般,不断地在他的脑海里?重复上演。

司魁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那?些记忆都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意识。

童怀已经完全分不清自己和司魁究竟谁是谁,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一阵杂乱无章且毫无规律的脚步声骤然?响起?,那?脚步声轻轻重重,深沉不一,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伴随着那?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房间的门被人猛地打开了。

童怀心?中一紧,再次喊了一声:“房冥?”

随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笑声,然?而?那?人的声音却嘶哑得厉害,那?看似轻快的笑,不过又是一个刻意的伪装罢了。

一股浓厚且刺鼻的血腥味汹涌地涌入童怀的鼻腔之内。

房冥受伤了?

童怀的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自己被束缚后的愤怒,心?却先不由自主?地担忧起?那?人来。

“阿怀,你醒了。”房冥的声音传来。

童怀敏锐地感觉到房冥并没有走进,而?是停在了房门口,不再向前一步。

童怀皱了皱眉头,满是担忧地问道?:“你受伤了?你是不是又失控了?”

房冥摇了摇头,这才?反应过来床上的人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笑着尽量放轻语调说道?:“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而?已,不疼。”

童怀又怎会不知是不是有事,他刚醒来时根本没有闻到任何味道?,直到房冥出现才?有了这浓重的血腥味。血腥味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房冥离他不近都能闻到,这只能说明房冥身上可?能早已经是一片血红,甚至鲜血在一滴滴不停地滴下来。

既然?房冥不想说,童怀只得转换话题问道?:“权青他们人呢?”

随着一声脚步声传来,房冥走近了他一步,却又停了下来。童怀满心?疑惑,不知道?房冥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怕自己动手,还?是已经伤到了难以动弹的地步。

他看不见?,只听到房冥说道?:“他们没事,我没有伤害他们。”

房冥说这句话时,语气轻快,好像在向他邀功一般。

童怀的眼睛被遮住,可?听觉却变得异常灵敏,耳边那?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他抿了抿嘴唇,开口道?:“房冥,把我放开,让我看看你。”

房冥犹豫了许久,才?拒绝道?:“不好,你会跑了。”

童怀道?:“我的手脚都被铐着,我怎么跑。我只是让你给我扯开眼睛上的布。”

房冥这下沉默不语了。

童怀又道?:“你不敢看我?”

房冥干笑了几声,声音极小地否定道?:“才?没有。”

听着这心?虚的回答,那?显然就是不敢了。童怀实在不明白,有什么是不能看的,按照房冥那?厚脸皮的程度,不至于不敢看他。

童怀的声音冷了下去,道?:“有意思?吗?你难道?要锁我一辈子?房冥,把我放开。”

房冥言简意赅,沉声道了两个字:“不放。”

童怀只觉得头痛欲裂,用力扯了扯手上的铁链,挣扎间突然感受到脖颈上有东西。他又动了几下,确定了那?就是房冥给他的骨戒,被好好地串了起来戴在脖子上。

一想到骨戒,就不禁想起?被欺骗,被生生掰断手指,最后连死也死得凄惨的司魁。

童怀随即平静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有意思?吗?房冥,我就是司魁,是不是?”

房冥没有直接回答童怀的问题,反而?试图转移话题,说道?:“阿怀,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一些吃的。”

看着他这般模棱两可?的答案,童怀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只觉得自己不管是身为司魁时,还?是如今的童怀时,都那?么天真好骗。

“你一直都在骗我。”童怀神情?恍惚,喃喃说道?,“金弦早在之前就已经被你拿走了,我没什么好给你的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他快步走近,童怀感受到房冥拉住了他的手,那?手心?一片湿濡。他下意识握紧,才?惊觉自己握住了满手的血。

刚刚还?温和讲话的房冥,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竟和当时亲手杀他的房冥重合在了一起?。

房冥狠厉地掐着他的手腕,厉声喝道?:“你休想!我就是不放过你又怎么样?你明明答应过我会陪着我的,凭什么你说放过就放过!”

童怀紧接着说道?:“还?记得当初你也答应过司魁会陪着他的,可?你做了什么?房冥,我看到了。在交崖泽,我亲眼看到你欺骗了司魁,和撒亭一起?抽了他的筋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那?样绝情?地离去。你知道?他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吗?哈哈哈!”

童怀疯狂地笑了许久,而?后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他被砍去四肢做成人彘,最后被活生生烧死了!司魁被活活烧死了,我被活活烧死了。你知道?有多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