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魁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在对他温柔轻语的人?,现在居然下起了?狠手,几弦琴弦划在他的身上。

司魁没有防备,又被连理绑住,根本无法躲避,只?觉得皮肤龟裂,整个?人?仿佛被琴弦生?生?截断般疼痛,身上每一寸肉每一根筋都被灌进无限能量,灼烧得他再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嘶吼。

撒亭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挣脱开束缚,只?有他才是真?正的笑话,居然听信了?谗言。

伴随着嘶吼,司魁周身出?现无数金色丝弦,如身体血管一样缠绕在他身上。

金弦,金弓弦,亦是器灵的筋骨血脉。

连理认了?司魁为?主,他本想撤销束缚逃开,可早已经来不及了?!

房冥手里锋利的长刀划过一道冰冷的残影,司魁身上万千金弦被生?生?斩断。

撒亭扯着那几根筋脉,生?生?把金弦从司魁身体里抽了?出?来,难以抑制地兴奋喊道:“拿到?了?!拿到?了?!!房冥,回去了?。”

金弦不再呈现金色,而是血肉模糊的红色。房冥像是个?没了?感情的木偶,只?机械地看着地上疼到?麻木,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默默流泪的人?。

地上的司魁疼得脸上血色尽失,扭曲着动也无法动弹。

房冥歪歪脑袋,突然伸出?手想要触碰地上的人?,却又像害怕一样不敢触碰,只?轻轻喊了?一声:“小?魁。”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像是他们从不相识一般。

房冥蹲在他的身前,宛如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冷眼旁观着他所承受的巨大痛苦。那双眼睛里,居然连一丝怜悯的神色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任何的感情了?。

他解开了?连理对他的束缚,司魁终于得以强撑着坐了?起来。他本想要伸手环住面前这个?无比冷漠的人?,却猝不及防被撒亭一刀砍在了?背后。

司魁借势伏倒在房冥的怀里,却始终换不来这人?的一个?拥抱。他发出?一阵“桀桀桀”的嘲笑声,一开口,口中?便炸开了?无数红花,殷红似血,而那真?相,也如同这血一般残酷。

“房冥,你骗我?。”

你骗我?说要护着我?,不让别人?骗了?我?,可到?头来骗我?的就是你。你骗我?说我?们两个?可以组成一个?家,可哪有家人?之间会互相伤害、互相欺骗……你骗我?为?你寻了?骨瘤链,骗我?一天就回来了?,可是我?等到?了?天黑你都没回来,还要我?来寻你回家,可我?再也回不去了?。

房冥没有抱住他,司魁只?好牵着那人?的手,搭在他右手的手指上,他紧紧地把自己的左手覆在房冥的手背上。

房冥还是愣愣的,问道:“你做什么?”

司魁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只?想笑,一直不停地笑。

你不是想要吗?给你就好了?,都给你。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就想回家,回到?那个?属于司魁和房冥的家,那个?小?小?的洞穴里,再看一次蓝色小?花。

可是……再也没有家了?。

司魁眸底的悲伤,比黑暗中?的交崖泽还要深沉黯淡。

他虚弱地逞强着,附到?房冥耳边说道:“想要金弦,得从我?五指里抽出?去才行的。这是我?还给你的,还你为?我?找了?一个?家。”

司魁边说边不停地笑着,咳嗽之间带出?了?一些血丝。他带着房冥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生?生?把自己的指骨给扳断。

他的心,也在这一刻跟着被碾成了?碎片。两人?的身体相贴在一起,可却听不到?对方的心跳声。

房冥依旧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那几根手指骨,看了?一眼,没有一点迟疑地从他的身体里把他的筋脉抽取了?出?来。

真?疼啊!

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司魁望着那毫不留恋的背影,留下滴滴血泪,心中?暗暗道:如果还有机会再见,我?要当骗子,不要当被骗的人?了?。

司魁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无边的沉睡,悠悠转醒时,竟发现自己躺在洞穴里熟悉的石床上。四?周的一切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些青鬼花依旧绽放得绚烂,亮堂堂的光芒充斥着整个?洞穴。

没了?筋脉里能量的支持,他再也无法继续维持人?形,甚至也没办法回到?自己的本体。如今的他,人?不像人?,就如同一摊烂泥一般,苟延残喘地活着。

“你终于醒了?。”一个?声音打破了?他深陷的痛苦。待他费力地看清楚来人?,心中?不禁一阵悲凉。

苍丰竟也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怖模样,满身邪气地俯身看着他。

“我?说过我?的诅咒很灵验的,相爱相杀,不得善终。看来已经走到?相爱相杀的地步了?。感觉怎么样?”苍丰那扭曲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司魁全身疼得动弹不得,望着苍丰大仇得报后那小?人?得志的表情,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咬牙切齿地说道:“恶人?有恶报。”

苍丰恼羞成怒,死死地盯着司魁,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他一把揪起司魁,粗暴地将司魁按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苍丰先抬起司魁的右臂,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残忍和疯狂交织在一起,毫不犹豫地挥下短刀,将他右臂给卸了?下来。

司魁痛苦地惨叫着,“疯子!”

苍丰又如法炮制,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将司魁四?肢砍去,做成了?人?彘。看着司魁残缺不全的身体,放肆地大笑起来,从这极度的折磨中?获得了?一种变态的满足感。

苍丰笑道:“恶人?有恶报,可善人?不一定有善终啊!正好我?做祭盒差一个?人?你这样人?,你给我?补上正好!”

司魁被活生?生?丢进火里时,感受到?了?一阵悲哀。

温馨与甜蜜,谎言与背叛。

火越烧越旺,他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痛苦中?逐渐消逝。

灼热火光中?,只?想到?四?个?字。

“不得善终。”

他和房冥真?的不会再见了?。

第80章 受伤 “阿怀,我好喜欢你。你离不开我……

房冥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旁的司魁,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