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明明曾经是那么温馨的场景,为?什么如今却要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房冥听到?他的呼喊,转身看到?他时,脸色瞬间就变了?。司魁看到?,一条条裂缝出现在房冥那张好看的脸上。本来温馨的蓝色光芒,现在却只?让司魁觉得自己深陷泥潭沼泽,难以逃离。青鬼花这个?名字果真不是白叫的,那一朵朵蓝色小?花,就像躲在暗处的眼珠子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司魁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嗤笑一声,冷笑讥讽中?带着被骗后的暴戾愤怒。
“真?是抱歉,我?提前知?道了?真?相呢。”
房冥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睛,在看到?司魁的瞬间,彻底破碎,只?剩下满心的惊慌失措。他全然不知?司魁究竟是何时到?来的,更不清楚他听到?了?多少内容,此刻的他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却只?感到?无尽的苦涩。
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没有丝毫辩驳的余地。
“想解释?你确实应该和我?好好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司魁一开口,就将房冥堵得无言以对。
“什么叫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什么是想要偷我?金弓弦?你说留下来陪我?是怕我?被骗,可骗我?的居然就是你。还骗我?浪费了?那么长时间去为?你寻找骨瘤链,耍我?好玩吗?就因?为?我?是一个?刚刚化形的器灵,什么也不懂,就活该被你们耍着玩吗?”
司魁一向单纯好说话,平日里总是面上笑得春风和煦,可此刻,他的眼里却冰冷沉寂,完全颠覆了?平时的模样,仿佛瞬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房冥深知?,那表面的笑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罢了?,待这平静散去,便是波涛汹涌的巨浪,会一点点将他拍死在岸边,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冲刷殆尽,不留一丝余地。
司魁的每一个?问题,都如汹涌的巨浪,每一个?都是他难以回答的难题,都是他不能宣之于口的罪恶和骗局。
明明刚认识司魁的时候,他都没有心软过。为?了?拿到?金弦续上他的无相琴,为?了?以五大法器加固六域封印,为?了?救更多的人?,他从来都是乐意牺牲任何人?的,包括他自己。可怎么到?头来,就在这里栽了?大跟头呢?
他明明是立志要成为?公正无私的灵师的,他觉得自己能够承受所有痴欲带给他的痛苦,能够为?了?救更多人?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可现在的他,突然觉得有些疼了?,那是心疼的感觉。
他还在踌躇着要如何解释,撒亭却抢先一步说道:“你当真?以为?房冥是来陪你的,你以为?你是谁?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他为?什么到?交崖泽来,我?告诉你,不过都是为?了?拿到?你手里的金弓弦罢了?!”
“撒亭!”
房冥的制止毫无用处,司魁只?问道:“都是骗我?的?那你的名字是真?的吗?”
房冥立马应道:“是真?的,是真?的。我?就叫房冥,房屋的房,冥想的冥。”
司魁又问:“你要金弦吗?”
他唤出?金弓,轻轻拉了?一下金弦,目光淡淡地看着房冥。
房冥喉头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道:“我?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我?只?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不想当什么痴主,不想替他们承担他们的痴欲,只?想……和你一起回家,过平凡人?的生?活。司魁,我?们回家吧。”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不是救世的灵师,只?是一个?欺骗人?的卑劣恶徒。
司魁只?道:“可你原来想过要的。你要我?的金弓弦,可你知?道金弓是我?的本体吗?知?道金弦是我?的筋脉吗?你这与把我?抽筋剥皮有什么区别!”
说到?后面,他的情绪突然崩溃了?。
房冥情急之下上前一步,不料一只?箭雨落在脚边。看着对他动手的司魁,房冥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轻声喊道:“小?魁?”
他们从来没有动过手的,现在居然刀剑相向。
几乎是同时,撒亭跳出?来挡在房冥身前道:“我?早就说过,让你快点动手你不听。人?鬼是没有真?情可言的!快随我?取了?他的金弦,回去加固封印比什么都重要。”
撒亭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在司魁的心上烧出?了?一个?个?窟窿,疼得他呼吸都变得艰难压抑。
人?鬼无真?情。那他们之间算什么?开玩笑!他前一刻还在巴巴地为?房冥寻鱼骨瘤,为?他串骨瘤链,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啊!
“撒亭,你给我?闭上嘴!”房冥想把撒亭扯回去,却没拉住人?。撒亭手持大刀,对准司魁就狠厉地砍下,毫不留情,下了?死手。
司魁在悲伤之中?,也不至于护不住自己,他从容旋身躲开那一刀狠劈,反手射了?一箭,箭羽擦着人?的手臂而过。
撒亭又要一刀落下,房冥急匆匆喊道:“别伤他!”
“闭嘴!”
“闭嘴!”
撒亭和司魁双双对着房冥怒吼道。
房冥想去拉司魁,被人?快速躲开,手再也落不下去触碰。他道:“小?魁,你听我?解释,我?们谈谈行不行?我?……”
一句解释还没说出?口,撒亭截断道:“房冥,你要是再不动手,别怪我?控制你了?。”
他下手越来越狠,招招狠厉。司魁心神激荡,还没缓过来就要经历如此剧烈的打斗,身体本就撑不住,更何况对面的人?可是与天地共存的五主之一。
撒亭和司魁斗得难解难分,你死我?活。房冥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万般无奈之下,房冥喊了?一声:“连理!”
绿色藤蔓径直而出?,将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绑了?起来。
司魁怒道:“房冥,你给我?放开!你这个?混蛋!”
房冥蹲在司魁身边,划开他的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绿色藤蔓上,安抚道:“本来是想等我?回去之后送给你的,想想还是现在给你吧,至少我?不在时它能够护住你。我?为?它取名为?连理。取自‘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他轻柔地替司魁撇着耳发,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确实是骗了?你,但要陪着你的话不是骗你的。等我?好吗?我?等一下全部解释给你听。”
司魁冷静了?下来,淡淡地看着面前这个?他成为?人?以来第一个?认识的人?。
他选择了?相信。
房冥交代?完,按住还在挣扎的撒亭,把人?拖拽到?旁边。他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两人?再争斗,保证两人?的安全。可撒亭却突然看着他发出?狂笑,仿佛还有后手。
撒亭不羁道:“房冥,你可真?是一点没变啊,我?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一个?人?身体里却有两个?人?格是个?什么滋味。”
房冥只?觉心慌意乱,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看着他在笑的司魁。
司魁只?见撒亭和房冥说了?几句话,就让人?彻底改变。刚刚还给他承诺的人?,突然变得凌厉,仿佛变了?一个?人?,眼眶通红,宛若嗜血成性的地狱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