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冥掐着他手腕的手却突然?松开,童怀听到他愣愣地道?:“交崖泽?什么交崖泽?不是在葬花林吗?”
童怀笑着笑着,遮住眼睛的布条渐渐被泪水浸湿,他只是无比平静地说道?:“房冥,我不想再死一次了,你就放过我吧。”
房冥仿若听不见?童怀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自言自语道?:“你刚醒,肯定饿了,我去给你煮点粥。你要吃甜的还?是咸的?我给你做咸的吧。”
童怀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愿,只是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闭眼发呆。
停顿了片刻,房冥又接着自言自语道?:“算了,你刚醒,吃点清淡的好,那?就白粥就行。”
房冥边说着边往门外走去,童怀只觉得才?过了一小会儿,房冥便又走了进来。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轻柔地替他擦干净手上那?黏糊糊的血。
房间里?的血腥味已经淡了许多,想来房冥也给自己做了清理。擦完手,房冥并没有离开,反而?是上了床,缓缓躺在了他的身边,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向他,那?模样像是生怕惊到童怀,充满了谨慎与小心?,想要将他抱入怀中。
童怀忍不住问道?:“你不煮粥了吗?”
房冥的动作顿时停顿了一下,脸上满是疑惑,道?:“煮什么粥?阿怀,你饿了吗?”
童怀原本平静的心?,突然?之间泛起?了惊涛骇浪。上一秒还?信誓旦旦说要去煮粥的人,怎么转眼间就忘记了?
房冥似乎是看出童怀没有回答的想法,又轻轻挪过去靠着他,将人紧紧扣进怀里?,快速地吻了童怀的额头一下,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深情?地道?:“阿怀,我好喜欢你。你离不开我了。”
第81章 失控 “你看镜子里的我们多般配啊。”……
童怀被囚禁着, 已经不知时日几何。若不是房冥每日按时送来饭食,又在夜里紧紧拥他入眠,他恐怕真要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他常常这样长久地躺着, 有时入睡艰难, 便在半梦半醒间熬过一个个漫长的日夜。偶尔醒来, 身旁的房冥看似气息平稳地睡着, 可仔细听去, 那呼吸却又混乱而急促, 仿佛正被什么无形的梦魇紧紧纠缠。
童怀才?知道房冥其实一直睡不着, 如同自己?一般,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刚开始童怀还会请求房冥解开束缚,可每一次都被无情拒绝。渐渐地,他连开口的欲望都消失殆尽,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深潭, 不再挣扎。
房冥也始终保持着沉默, 两人就这般无言地共处着, 时光仿佛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凝固。
白?天, 房冥会默默喂他吃饭,而后便悄然离去,不留一丝痕迹。晚上又会准时归来, 将?他紧紧搂入怀中?, 却依旧不发一言。童怀曾多次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可如今, 他已懒得去问。
他心里明白?, 即便问了,房冥也定会顾左右而言他,绝不会吐露半句实情。况且, 经过这些?日子的仔细观察,他察觉到房冥的状态愈发不对?劲。早在葬花林时,房冥就已有失控的迹象,如今结合自己?新想起的部分记忆,他苦苦思索了许久。
童怀猜测大?概是房冥身为痴主的缘故,造成精神状态本就极不稳定,时常失控。
回忆之前,司魁与房冥之间的感情真挚浓烈,绝非虚假。房冥的异样似乎正是从撒亭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的。
这让童怀不禁心生疑窦,房冥与撒亭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奇怪的是,在葬花林时,并未见到撒亭的身影,房冥却依旧再次失控,这实在令人费解。
思绪如乱麻般纠结缠绕,他试图理出一个头绪,却总是在关键之处陷入僵局。
不知过了多久,童怀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这才?惊觉,房冥今日竟迟迟没?有回来。往常这个时候,房冥早已送来食物,为他擦拭身体,然后抱着他一整夜不睡。
双眼被蒙,其他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童怀清晰地听到大?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房冥回来了,可脚步却径直迈向了另一个房间,并未如往常般朝他走来。
昏昏欲睡之际,另一个房间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嘶喊声。那声音犹如夜枭的悲啼,直直刺入童怀的大?脑,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随着那声音一同弥漫开来,愈发浓烈刺鼻。
童怀的心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查看,却被身上的铁链无情地扯回现实。他只能徒劳地躺在那里,竖着耳朵仔细聆听着那边的动静。
当那压抑的低喝声再次从隔壁房间传来时,童怀的心猛地一揪,再也无法安然躺卧。
他奋力挣扎着想要把束缚着自己?的铁链拉松哪怕一点?点?,那铁链却纹丝不动,只能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又绝望的丁零当啷声。
童怀已经许久未曾开口说话?,嗓音沙哑干涩,喉咙刺痛难忍,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股味道直冲向鼻腔,让他几近作呕,只能强忍着翻涌的恶心感,担忧地大?声喊道:“房冥!你给我滚过来!”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剧烈地森*晚*整*理喘息着,等待着房冥的回应。
随着这声暴怒的嘶吼过后,隔壁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彻底没?了声音。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自己?所在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的声音,随后传来了房冥那熟悉却又异常嘶哑的声音,说道:“阿怀,你终于愿意和?我讲话?了。”
那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可在喜悦的背后,又似乎隐藏着深深的痛苦,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童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一些?,尽管喉咙的疼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倍感艰难,他还是说道:“你是不是又失控了?你给我放开,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血腥味这么重?”
房冥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能放开,你会走。”
童怀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焦急与愤怒,大?声吼道:“我不走!你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你把我眼睛上布条拿开,不需要放开链条,我跑不了的。”
房冥这下又没?了声音,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片刻之后,童怀听到了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逐渐向他靠近。
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变得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他淹没。房冥终于拉住了他的手,那触感让童怀的心猛地一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房冥浑身都是黏腻的,温热的液体不断地从房冥的身上流淌到他的手上,那毫无疑问是鲜血。
童怀继续道:“我不走。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才?小声说:“我担心你。”
房冥突然问道:“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
他是真的很?生气房冥装作厉台接近他,生气他们明明曾经相识,房冥却对?他隐瞒了这么多,甚至还杀了他。
可是,他对?房冥的感情也是无比真实的。
况且,厉台的死归根结底是因为他,与房冥无关。
至于司魁的事情,他总觉得其中?还有太多难以解释的谜团。司魁死前,房冥的态度与其说是冷漠,倒不如说是一种陌生,这让他始终觉得事有蹊跷。
童怀诚实道:“我不知道。我对?你很?生气,但……对?爱你的情绪我也不会否认。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是要恨你还是爱你。我其实是庆幸的,庆幸你是痴主,庆幸三域快碎了,庆幸只有你们能修复。这样我就不需要杀了你,也不能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