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卿眼神一刻不离地看着怀里的樊来,要将人刻进眼里般,柔声道:“如果?可以,我想葬在?荷花塘。”

童怀想要再说?些什么,嘴里的话却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重重地点点头答应。

姒仙和三幸却不干了?,冲上去死死抱住塔卿不放,道:“塔卿哥哥,不要管他。他伤害了?你,现在?还要你救他。我不要离开你。”

三幸也道:“虽说?尽阴仙没了?那什么灵脉会出事,可我知道他更不想你出事。”

塔卿安抚性地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两人,说?道:“我只是把?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而且刚刚说?的我只是很有可能会出事,但没说?一定会。”

早已经知道结果?的童怀默默侧过身,努力调理着自?己的情绪。

塔卿又?道:“童怀,我想让你帮我照顾好他们两个,如果?可以,带他们离开森*晚*整*理交崖泽吧。”

童怀道:“我答应过姒仙要带你们离开,你……我带不走。姒仙,我会照顾他的。”

姒仙听到这里,眼泪已经如决堤的洪水般控制不住地流了?许多,正想要反对?,房冥一步上去就把?人弄晕,然后抱起来交给童怀抱着。

房冥看了?一眼三幸,问道:“你也要弄晕吗?”

三幸立马疯狂摇头拒绝。

塔卿被逗笑了?,对?着房冥道:“麻烦了?。”

话音刚落,无数悲鸣声响震天地地传了?进来,那哭泣一样的嘶鸣声听得人心?神震荡,和现在?情形到是相配。

童怀神色警惕道:“是白鬼鸬鹚。”

他把?姒仙轻轻放到三幸身旁,对?着房冥坚定道:“你放心?给他们取灵脉,我替你守门。”

房冥不放心?却也没办法?,他召唤出连理,冷声道:“连理,给我护好阿怀,如果?他出事了?,我把?你烧了?!”

第66章 骨瘤链 “所有的事,都对不起。”……

交崖泽的地形仿若迷宫, 复杂得让人晕头?转向。茂林层层叠叠,地势崎岖不平,坑洼与山丘交错纵横。

童怀带着满白、齐雨两人, 脚步匆匆地出了?百魔观, 一头?扎进了?密林的怀抱。战渺则留在?里面?守着昏迷的乌庸和姒仙他们。

刚踏入这片林地,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打破了?寂静, 一群尖嘴鸟头?婴儿身的白鬼鸬鹚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齐雨懵圈道了?一句:“怎么这么多?”

它们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尖嘴滴着黑色的黏液, 婴儿身扭曲着诡异的姿态, 快速朝三人逼近。

童怀眼神一凛,手中干令瞬间出鞘,左劈右削,所到之处,白鬼鸬鹚的头?颅纷纷飞起?, 腥臭味扑鼻而来。诡异的是, 不过眨眼工夫, 那些被削去的头?颅竟又重新长好, 完好如初。

齐雨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嫌恶,手中紧紧握着武器, 却不敢轻易上前。

他一边往后撤退, 一边捂着鼻子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这么恶心?!怎么杀都杀不完?”

童怀心?中亦是叫苦不迭,看着眼前如潮水般涌来、足有百只?的白鬼鸬鹚, 暗自哀叹:“今日怕不是要命丧于此了?。”

硬碰硬绝无胜算, 还可能折兵损将,他们只?要争取一些时间就行,没必要硬刚, 于是童怀大声?喊道:“撤退!不要与它们缠斗,只?要给房冥争取足够的时间就行!”

说罢,童怀与齐雨迅速往后退去。

可就在?这时,满白却如发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着白鬼鸬鹚冲去。眨眼间,他的周围便被白鬼鸬鹚围得水泄不通。

他身上瞬间多了?不少抓伤,鲜血染红了?衣衫,可他却仿若未觉,依旧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口中不停地怒吼着:“我要杀了?你?们,都杀了?!”

童怀见状,气得七窍生烟,真想冲上去揍他一顿,可此刻形势危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急如焚地喊道:“满白,你?给我回来!”然而,满白却好似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只?顾低着头?与白鬼鸬鹚绞杀在?一起?。

童怀无奈,只?能对齐雨喊道:“齐雨,守住我的身后,别?让它们把我们包围了?,我去把满白带出来!”

他提气一跃,如闪电般跳到满白身边。他怒目圆睁,一把抓住满白的手臂,怒吼道:“你?是不是要死啊?快走啊!”

可满白却如被钉在?了?地上一般,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拉了?拉,却怎么也拉不动,他气得暴跳如雷,再次吼道:“满白!你?聋了?吗?给我快走!”

满白依旧背对着他,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我要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童怀心?急如焚,用力一扯,将满白转过身来。这一看,他愣住了?。只?见满白的双眼早已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那模样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满心?都是痛苦与仇恨。

平日里,满白总是嘻嘻哈哈,一副天真单纯、欠揍的模样,让人误以为他在?蜜罐中长大,无忧无虑。

可此刻,童怀才猛地想起?,满白自幼父母双亡,与外公相依为命。他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当初满白和麦宵在?医院里谈心?的那番话,满白说自己父母当时是因为他当时很?小,一直哭,导致父母暴露最后身亡的事。

他们都忘了?满白终究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一个渴望爱与温暖,却又饱受痛苦折磨的孩子。

童怀心?中一阵刺痛,声?音瞬间软了?下来,他轻轻拍了?拍满白的肩膀,哄劝道:“你?父母死在?它们手上,你?若也死在?这里,如何为他们报仇?只?有先保住性命,才有机会报仇,不是吗?”

满白听了?童怀的话,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童怀趁机拉着他,转身往回跑。

“连理!”童怀边跑边大声?呼喊。

话音刚落,连理如破土而出的春笋从地下钻出,藤蔓如灵动的闪电,朝着他们身后的白鬼鸬鹚疾驰而去。

刹那间,只?听得“喀喀咔咔”的骨裂脆响,白鬼鸬鹚被连理的藤蔓绞得粉碎。连理如一道坚固的屏障,暂时挡住了?白鬼鸬鹚的追击。

三人趁机在?林中左拐右拐,慌不择路地钻进一个洞窟之中。

连理紧随其后,藤蔓疯长,瞬间将洞窟入口封得死死的,将白鬼鸬鹚阻挡在?外。

童怀靠着洞窟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背上。齐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哐嘡”一声?。

满白手里的双煞钺掉落地上,他靠着石壁缓缓滑下,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