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房冥会选择将这些骨灰带回去,可房冥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房冥只是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说?道:“留在?这里吧。”
既然房冥已经表明了?态度,童怀也不好再说?什么。
童怀默默地抽出干令,和房冥合力刨了?一个土坑。房冥轻轻拿起装有骨灰的祭盒,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缓缓放入土坑之中。
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房冥,他能感受到房冥内心?深处的悲伤与愧疚。童怀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望着那座小小的坟包,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苍年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寂静,他走到樊来身边,歉意道:“抱歉,拿了?你的东西?这么久。”
樊来没有回答,苍年转身对?着他们说?道:“房冥,你能把?灵脉取出来还给樊来吗?”
房冥毫不犹豫地应道:“可以。”
站在?樊来身边的塔卿此刻也柔声说?道:“把?我的也取出来还给他吧。”
樊来猛地回头望向塔卿,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赞同,神色严肃地看着房冥问道:“取出来他们会怎么样?”
房冥面色凝重,缓声道:“苍年只会变成?普通人。塔卿属于赤鱼人,本就靠着你给他的命活到现在?,很可能活不了?。”
樊来听闻,立马坚决地拒绝道:“那就不要取了?。”
童怀扯了?扯房冥的衣袖,问道:“只取一个人的不可以吗?一定要取两个人的?”
房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便是不行了?。
樊来神情无比认真,看着塔卿说?道:“我并不记得你,不知道要说?什么你才?能开心?一点。我把?你当做买灵神折磨了?万年,忆不起你,是我的错。灵脉留给你,就当做是我给你的赔偿,你该走出交崖泽去看看,不应该永远留在?这里走不出去。”
塔卿只是淡淡地笑笑,仿佛已经流干了?所有的泪水,只能笑,还是苦笑。他对?着童怀他们说?道:“给我和他一点时间,可以吗?”
除了?还在?昏睡的乌庸,童怀几人纷纷退出,将这时间留给了?两人。
看着刚刚一直沉默的房冥,童怀拉着他一起坐到佛窟的甬道里,眼睛目视前方问道:“两个人缺一不可吗?”
房冥踌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不可。娄火内里早就空了?,没了?灵脉必死无疑。”
童怀轻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你刚刚说?塔卿取出灵脉很可能会出事,那能活的概率是多少??”
房冥的表情异常冷静,沉声道:“零。”
童怀心?绪复杂,不知接些什么话。
房冥:“他活不了?。刚刚不过是给你们一个,让你们能稍微接受一点罢了?。”
童怀感慨道:“一命换一命,没人能做得出选择来。”
房冥凝视着童怀,语气淡淡地说?道:“娄火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就算他责怪我也好,要对?我动手也好,我也一定会做出能让他活下来的选择,不能让他死了?。”
童怀被他认真执着的神色吓了?一跳。想到房冥认识娄火,而与塔卿并不熟悉,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说?道:“不是,你是不是太过偏心?娄火了?一点,就不能都活着吗?”
房冥不再与他对?视,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说?:“不是偏心?。如果?有办法?,我也希望都能活,可实在?是没有办法?。塔卿的性命本该在?万年前就已经结束,是娄火强留住他。留住了?人,又?没有好好保护,他注定要死的。而且,如果?娄火死了?,没了?他只会死更多人。从伤亡最小的角度分析,只能选择娄火。”
童怀道:“因为他是聻吗?”
房冥摇头,说?道:“因为他是五主之一的贪主。我没有选择,只是想让娄火回到他该去的位置,他没有第二项选择,我们也没有。”
童怀被他这一提醒,又?想到了?之前苍丰说?房冥也是五主的话,说?道:“娄火是贪,谷南是欲,那你是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童怀没有生气,解了?□□效后反而平静了?许多,想想也没必要知道一点事就闹得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不管是五主之一也好,厉台或者房冥也好,不都是同一个人吗?是他认识了?许久,为救他死了?一次的人。
更是他放在?心?里面的人,和他一起用爱点亮鲛珠的人。
他只是有点惆怅和感慨:“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五主之一,怪不得会认识谷南。灵阁的人让我寻找五主,没想到你就在?我身边。要是被那群老头知道了?,又?要唠叨个不停了?。”
房冥道:“不管我是谁。”
他停顿了?许久,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
童怀接话道:“都会陪着我吗?”
房冥牵上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手上的两枚骨戒,眼中满是惊奇,看了?他一眼。
童怀立马用另一只手拿出了?挂在?他脖子上的剩余两枚骨戒,两枚骨戒被刚刚向房冥要的金丝弦好好地挂在?一起。
童怀甩了?甩那两枚骨戒,发出清脆声音,道:“在?这里。”
房冥这才?松了?一口气,温柔地抚摸上那根金丝弦,随着他的触碰,金弦变得更粗了?。
房冥道:“太细了?会勒伤。”
童怀“嗯”了?一声,认真看着房冥拧紧的眉,道:“接着你刚刚要说?的,不管你是谁,你会怎么样?”
房冥凝视着他,道:“都是爱你的。”
“你们进来吧。”塔卿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也不知道塔卿用了?什么方法?,娄火已经昏睡在?他的怀里。
塔卿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没了?之前的郁郁寡欢。
他释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