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幸立马维护道:“当然有名字,谁没有名字。”

满白问:“那他叫什么?”

“樊来,取自‘樊篱难阻清风来’。尽阴仙告诉我?,那是指要冲破一切障碍迎来美好的意思。”三幸道。

童怀跟着?念道:“‘樊篱难阻清风来’。”

冲破障碍迎来美好。

只是不知道这障碍有没有冲破,美好有没有来。看现在交崖泽情况,想来结果该不会有多好。

童怀把那卷文书还给房冥,道:“总归先收着?,说不定?有用。走吧,上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沿着?那布满鲛珠花灯的阶梯攀爬,足足爬了一个小时,才终于有屋檐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一路,童怀格外留意,仔细数着?那些花灯,加上被满白他们掉下来压坏的,总共有五千盏花灯,无一不是用鲛珠照亮。那五千盏明灯,犹如璀璨的星辰,只为照亮去往祈福祠的路。

待几人艰难地爬到祈福祠时,一个高足有三米的银色大鼎巍然耸立在庙祠前面。鼎中燃着?熊熊烈火,那火焰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生生不绝。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银鼎了。

童怀绕过银鼎,只见祈福祠门大开,而里?面跪伏着?一个人。

那人的脊骨弯了下去。

童怀对着?那人喊道:“塔卿?”

塔卿听到声音,缓缓回过头看向他们。他早已泪流满面,空洞的眼里?在看到他们的瞬间?,瞬间?染上了色彩,就像突然活了过来一般。

他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脸上露出失而复得般极致开心的笑,深一脚浅一脚向他们飞奔而来。

童怀听到他喊:“樊来!”

第57章 人鸦 “去杀一个人。”

塔卿开心地张开双臂, 猛地一把将苍年紧紧抱住,那力度像是要把苍年嵌入自己的身体,同时?大声喊道:“樊来, 你终于回?来了!”

苍年整个人瞬间僵住, 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一动不敢动。他双手尴尬地举在空中, 不知道是该抱住对方?还是推开, 只能?干笑着说道:“这位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 我不是樊来, 我叫苍年。要不……你先把我放开?”

塔卿听?到这话?,呆愣愣地松开手,脸上刚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眼神中满是迷茫和?难以置信,脚步踉跄地往后连退几?步, 差点摔倒在地。

姒仙赶忙冲过去, 用他小?小?的身子全力扶住塔卿, 仰着头, 眼中满是担忧地说道:“塔卿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好像真的不认识你。”

塔卿的脚步犹犹豫豫,像是被无数根细绳拉扯着, 艰难地再次上前。他凑近苍年, 眼睛一眨不眨地仔细端详着,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苍年的灵魂, 看清楚每一个细微之处。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破这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过了片刻, 塔卿像是突然从一场漫长而荒诞的梦境中惊醒,他先是破涕为笑,可那笑容中却透着无尽的悲凉。

紧接着,他疯狂地摇着头往后退,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认错呢?这世?上居然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们简直一模一样,可……可你不是樊来,不是樊来啊……”

童怀见状,急忙伸手扶住还要往后退的塔卿,一脸凝重地问道:“苍年和?尽阴仙樊来长得一模一样?”

三幸站在旁边,脸上满是惊愕与懊悔,长叹一声说道:“其实我当?时?看到苍年时?,也差点认错了人。他身上味道和?尽阴仙身上的味道很相似,但又有不同。不过……”

三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像审视犯人一样走近塔卿。

姒仙立刻张开双臂,像一只守护幼崽的小?兽,坚决地挡在塔卿前面,不让三幸靠近分毫。

三幸无奈,只能?仰着头,冷冷地质问道:“我都没有见过尽阴仙长什么样子,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居然还敢直呼他的大名?,你和?尽阴仙到底是什么关?系?”

塔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混乱的情绪,过了许久,才勉强挤出一丝得体的微笑,抬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温柔地拍了拍挡在自己身前的姒仙,说道:“认识。”

而后,他缓缓走近一脸茫然的苍年,弯腰行了一个古老?礼节,真诚地说道:“抱歉,刚刚我将你认错成了其他人,在此给你赔礼道歉。”

苍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慌张地伸手将塔卿扶起来,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你……别这样。”

塔卿直起身,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恍惚:“你和?樊来长得实在太像了,是我看走了眼,怎么能?把人认错成这样……”

三幸在一旁,眉头紧锁,满脸沉思,嘴里喃喃说道:“你为什么会认识尽阴仙?传闻说你来到交崖泽是为了等人,可等谁从来没有人知道。你等的人难道是……是尽阴仙?”

塔卿默默地点了点头。

三幸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原本?就扭曲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慌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他声音颤抖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尽阴仙当?初托我照顾一个人,他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如果有人来找他,让我照顾好那个来找他的人。我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你!怎么可能?是你?不可能?!”

塔卿道:“为什么不可能??”

三幸受到了巨大打击一般疯魔道:“怎么可能??尽阴仙托我照顾的人是你?哈哈哈,居然是你!我看着你被当?作买灵神,被人剜了万年血肉,我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救你!”

三幸像是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自责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举起双手,那尖利的指甲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本?就不堪入目的脸划去,一道道深深的伤痕瞬间出现,绿色的血液缓缓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场面既惊悚又让人揪心。

童怀见势不妙,一个箭步冲上去,迅速制住三幸疯狂的举动。

塔卿此时?也还没有从刚刚的一系列变故中缓过神来,但看到三幸这般失控的模样,上前一步,抬手轻轻一掌,将三幸劈晕在地。

苍年站在一旁,目睹着这接二连三发生的荒诞事情:“造化?弄人。”

塔卿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满身伤痕的三幸,缓慢地朝祈福祠里走去。

童怀等人见状,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待众人踏入祠庙,这才看清里面的景象。整个祠庙金碧辉煌,耀眼夺目,屋顶和?墙面全部镶嵌着各式各样的宝石,五彩斑斓,如梦如幻。

而大殿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金身佛,众人定睛一看,那金身佛的面容竟然是塔卿。

祈福祠,居然是塔卿的庙宇。

“祈福”二字,是只对塔卿一个人的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