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玉欲言又?止,心里的念头太过自私,她没能?说出口。

夜色暗了下来,屋里点上油盏,隋玉躺在床上捂出了热乎气,听着屋外老少的说话声?,她坐起来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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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鸡肉炖好了。”赵小米跑来敲门。

“好,我起来了。”隋玉应声?。

赵西平出去给她拿茅鞋,看到几个侄子侄女拿着棍子在院子里追打,他不免想到即将到来的战事,这时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隋玉急匆匆过来的目的。

如果他家中有事突然要离开,错过军队开拔的日子,那他就不用上战场拼死拼活了。

中途折返

夜色已深, 迟来?的晚饭在诱人的肉香里开动,老老少少十四个人,一桌还坐不?下, 五个小孩各挟三块儿?鸡肉, 舀一勺鸡汤泡粥,端着碗蹲在灶房吃饭。

“我过来给爹娘兄嫂添麻烦了, 路上?走的急, 没来?得?及买什么东西。”隋玉望向公婆, 说:“我有两三年没回来?了,明天?我跟爹娘去赶集, 让我为二老添身新衣尽尽孝心。”

赵母心里一乐,面上?却嫌麻烦,说:“我跟你爹不缺衣裳, 你挣了钱自己攒着,留着以后养孩子。”

“养孩子跟尽孝心不冲突,我跟西平常年不?着家,爹娘的事都是兄嫂在操心,这方面我们不?如他们, 只能在钱财上表表心意。”

这一番话?让赵家几口人心里都舒坦,赵大嫂跟赵二嫂心里积攒的不?满消了大半, 都是儿?子儿?媳, 他们年年在家累死累活还受婆婆的气, 老三一家一年难回一次,每次回来?不?是吃就是拿, 谁能服气。

“那也?行。”赵母终于绷不?住笑, 她摸摸袖子上?的补丁,说:“我有两三年没添新衣裳了, 家里的猴崽子太多,有好的净想着他们。”

隋玉微微一笑,说:“往后我跟西平负责给爹娘买衣鞋。”

赵母越发满意,她用勺子在盆里翻了翻,奈何鸡肉剁得?太碎,光线又?暗,她找不?到鸡腿。

“老三,给你媳妇儿?多挟几块肉,多俊俏的脸蛋,可?别再瘦了。”赵母看着隋玉,说:“你瘦了不?好看,长胖了有福相。”

赵大嫂翻个白眼,谁胖了会不?好看?她胖了也?有福相。

赵二嫂朝隋玉觑几眼,心想这人幸好不?在老家,不?然依她这张嘴,早晚将老婆子哄得?服服帖帖的,她跟大嫂越发吃亏。

一顿饭吃完,隋玉收拾碗筷去洗碗,毕竟她没做饭。

赵西平蹲在炉子旁烧火,赵小米走过来?问:“三哥,我们明天?还走吗?”

“晚两天?吧,我今天?刚来?。”隋玉出声。

赵小米“噢”一声,“那我们初八还是初九走?晚回去一天?,铺子里的生意就多耽误一天?。”

“你一个当伙计的比当老板的还操心。”赵大嫂打趣一句。

隋玉看向赵西平,商量道:“初八的早上?走吧。”

赵小米满意离开。

灶台收拾干净,炉子上?的水也?烧开了,赵西平又?舀半盆滚烫的水端走,兑一瓢冷水,用微烫的水擦擦脸擦擦身,洗脚的时候水温刚刚好。

躺进褥子里,外面还有说话?声,但男人的手已经抚上?微凉的肚皮,隋玉咬唇,不?敢露出丝毫的声音。

老家的土墙不?如军屯的土墙厚实,木床的年龄又?偏大,一动?就吱呀乱叫,赵西平悠着劲,轻不?轻重不?重的,一直挠不?到痒处,两人都不?大痛快。

“别弄了。”隋玉不?耐烦了。

男人咬牙,他探身上?来?捂住隋玉的耳朵,狠杵两下结束了动?作。

隋玉踹他一脚,她抱着褥子不?吭声。

赵西平明白了,他拽件衣裳缩进褥子里,刚触上?,隋玉哆嗦一下,她紧紧闭上?眼,修长的脖颈在寒冷的空气中沁出细密的汗,莹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影下变得?滑腻。

一切结束,冰冷的腿脚回温,隋玉热得?想掀褥子。

赵西平漱口进来?,他手上?端了碗水,抱起人喂她喝。

“不?喝了。”隋玉扭头。

碗放木箱上?,男人掀开褥子躺进去,木床又?响了几声,他恼火道:“我早晚劈了它当柴烧。”

隋玉笑出声。

“这会儿?高兴了?”赵西平搂住她的脖子,低声问:“伺候舒坦了?”

隋玉咬唇不?说话?。

赵西平长吁一口气,他一手枕头,望着漆黑的屋顶陷入沉思。

“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隋玉扭身,下巴抵着微凉的胸膛,她伸手去摸冒出胡须的下巴,嘀咕说:“有些扎。”

赵西平闷笑一声,他抬手抚上?潮红未消的脸蛋,说:“亲我一下。”

隋玉没动?,她有点嫌弃。

赵西平没勉强,他出声说:“你知道的,我怕死。以前是想活着,现在是怕死。”他若是死了,身上?的这个女人可?就不?是他的了。

隋玉放下手,她摁上?他的脖子,说:“年前你爹做梦梦到你阿爷了,你回关中一趟,看还能不?能找到老人家的坟,若是找到了上?几柱香,等爹娘百年之?后,送他们回老家。”

赵西平没说话?,过了许久,他“嗯”了一声。

隋玉心中一松,提着的心落下了,她撑着硬实的胸膛支起身,轻轻吻上?他的嘴角。

次日?天?明,赵西平跟隋玉带着老两口去酒泉,到了城内,隋玉掏钱给二老买两身厚实的衣料,又?去肉铺买三斤肉,路过杂货铺,她进去买五十文钱的饴糖,这才出城往家走。

路上?,赵西平将隋玉得?来?的消息告诉老爹老娘,以及两人商定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