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笙挂了电话，一脸懊恼。刚才李羡通知她让她参加一个商演，因为通知得迟，能联系上的人不多，李羡联系到她，令她务必在半个小时后出现。江策空闲的时间并不多，连笙与他独处的时间也不多，此刻舍不得走。

“你有事？那你先走吧。”江策见连笙闷闷不乐地不说话，就动手替她整理起书来，“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在江滨路那边，晚上有个活动。”

“要不我陪你去？”江策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声。

“好啊……”连笙下意识地应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道，“还是不了吧，那个……”

“不麻烦。”

连笙沉默了一下，她不是嫌他麻烦，只是觉得在他面前跳舞有些不好意思罢了。连笙又看了他一眼，并无多余表情，她干笑了两声：“好吧，不麻烦，啊哈哈。”

连笙才刚带着江策一到，队员们都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江策。连笙加入Fly一年，在他们的认知中就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却几乎不与男生接触，如今带来一个冰山美男，他们自然是好好打趣了一番。甚至有大部分的人将视线转到阿Ｋ的身上，一脸的同情。

连笙保持微笑，也不解释什么，下意识地往江策脸上看去，不见他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当做招呼，脸上浮现出来的还是那种淡淡的疏离。连笙了解他，这是对陌生人的反应，可心底不禁还是有一种失望涌现出来，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许是因为江策在的缘故，连笙也显得有些拘谨，化妆的时候也故意将妆容画得淡一些。她还记得有一次因为来不及卸妆，在门口碰到自己的同学，真真切切地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这么晚回来，化了这么浓的妆，不知道是从事了什么特殊职业……”

初始，她连妆技巧并不娴熟，那模样如今想来确实不像是正经的女孩子。江策就坐在她的身边，低头翻看着一本书，连笙对着镜子，视线落在镜子中他的身上，心怦怦跳，期待着下一秒就能与他把视线对上，却又怕他抬起头，怕他瞧见自己脸上的妆容。

“连笙，不能因为男朋友在身边就这么磨机，只剩你一个了，快一些！”李羡过来拍了拍连笙的肩膀，将手里头的一套衣服递给她，“快把衣服换上，五分钟之后就要上场。”李羡正准备走，视线却突然落到江策的身上，沉吟了一声，“啊，我认得你，那次在医院……”

“你认错人了，我不记得我认得你。”江策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视线落在李羡的脸上，冷静淡然，眼底却有一抹淡淡的不悦。李羡有些尴尬地呵了一声，“S大的高材生，果真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

连笙忙过来打圆场。李羡笑了一声，拍了拍连笙的肩膀：“连笙啊，不错不错啊，搞定了最难搞的人，等于搞定了全世界，啊哈哈。”

连笙心里嘀咕着她太夸张了，表面上还是很自然地扯住江策的手：“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刚从S大毕业的李羡学姐，艺术系的。”

直至李羡出了门，连笙都没有放开江策的手。仿佛是感觉到江策要抽回手，连笙下意识地握得紧紧的。江策过去掰她的手指：“松开。”

连笙直愣愣地看着他，就是不放，只看得他放弃了挣扎才乖乖地松了手，笑嘻嘻道：“我去换个衣服，迟会儿见。”

这一晚，连笙跳得特别卖力，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她也想将自己最美的舞姿跳给她看。让他知道，除了学习稍微差点，在其他方面她还是很优秀的。下了台，连笙轻易地就找到了江策，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对她，连一句赞扬就没有。连笙抿了抿唇，微微笑起来：“怎么样？”

“穿太少了。”江策在她话音刚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连笙惊讶地张大了嘴，有些不知所以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其实还算正常，就是露了点儿腰和腿而已，脸色慢慢地红了起来，她嗫嚅了一下，什么都说不出来。她默默地跟在江策的身后：“你等我一下，我卸了妆跟你回去。”

“嗯。”

连笙将脸洗得干干净净，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再见到江策，低着头挠了挠头发，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江滨路离学校有点远，两人都没有打车的打算，慢慢地往回走。

“江策？”

“什么？”

连笙没有回答，两人都静默下来。直至快到Ｓ大的时候，连笙突然一把抓住江策的手：“江策，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8）

连笙问得直白，江策却没有一点表示。他背对着她，不转头，也不答话。连笙的那丝紧张，那丝羞涩在等待中慢慢化为乌有。她的手仍旧紧抓着他的手，手指握得泛白。

“江策，可以给我一个答案么？”连笙又追问了一次，“喜欢，或是不喜欢。我不想跟你仅仅只是暧昧。”

江策依旧不发声，可他的行动作了回答，他伸手去掰她的手，一根手指又一根。连笙的手被掰开，无力地垂了下来，她只觉得那根紧绷着的心弦“啪嗒”一下断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江策的答案。她望着江策离去的背影，喉咙有些发堵，皱了皱眉，在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快步跟上他，从身后拥住了他。她将头埋在他的背上，双手在他的腰间紧紧交握：“为什么？”

“为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艰涩的喉中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她从来都是骄傲的，如今却这般低声下气地问他。待到她冷静下来，交握的手指渐渐松开。

江策的手突然覆了上来，似有不甘地握住她的指尖，低声道：“连笙，我要不起你，我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做要不起我？”连笙哈了一声，冷冷地笑了出来，“你就是这么看低你自己吗？”

江策回头看她，双眼深邃而复杂，他的眼底似乎有什么要绽放而出，却又在死死压抑，喉中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来：“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

连笙咬住自己的唇，倔强地望向她：“你什么都没有，我就什么都有了吗？江策，我不喜欢你这样，我现在就要一个答案，若你愿意我们就在一起，若你不愿意，从此以后我们便不再往来。”

江策盯着她的眼睛，双手紧紧地握成拳，连笙似是等得不耐烦，甩头就要走。在她经过江策身旁的时候，江策伸出有力的臂膀，一把拉住她的手弯，将她扯了过来按在一旁的柱子上，捧起她的脸，用力地将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上。

“噗通”“噗通”，连笙贴着他的胸膛，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瞪大，灯光下，江策紧紧闭着眼睛，他似是有些紧张，睫毛还在颤动，只是贴着她的唇，迟疑着如何做下一步。连笙的眼中浮现起笑意，她紧紧抱住江策，主动而生涩地去吻他。

连笙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略带寒意的秋晚。

连笙不知道他们断断续续地吻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唇受伤了，被他的牙齿撞的，他的舌头也受伤了，被自己咬的。即便是这样，她心中的幸福感也没有减少一分，她此刻头脑晕乎乎的，连走路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江策似有些不好意思，牵着她的手，眼睛却看向别处。

连笙闷笑出声：“喂，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都是我主动好不好。”

江策将她往自己的旁边扯：“都被人看到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

江策抿了抿唇，将她送回宿舍，用手摸摸她的唇，一本正经：“好像有点肿了。”

那天晚上连笙的嘴一直没有合拢过。

方媛媛见到后，只是摇头叹气：“连笙，你别笑了，我求你了，快睡吧！”

连笙在第一面见到江策时，是打死也不敢相信自己会与这个人在一起的。如今，她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他。

江策正值大四，任务很重，学业，论文，实习，工作这些事几乎占据他所有的时间，连笙倒也不在乎，正所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再说了，连笙也要忙于自己的学业，空余的时间还要练舞。

“江策同学，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你还在乎别人的眼光做什么？”连笙几乎抱紧他一只手臂，将自己依着他，斜了他一眼，“难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江策低笑出声：“走了，你不是要回家，我送你回家。”

“对了，上周我回去，小江说都没有在餐馆里见到你……很想你呢。”

“我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