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称谓,况遗怜听在耳里,只觉啼笑皆非。

外人所谓大家族,同气连枝,实则也不过如此。

加油??????

没关系的,慢慢来??

加油。

其实我已经羞愧得连评论区都不敢打开。但是一进来看到朋友们这么多的加油,此刻我是最幸福的小女孩!感谢等待,感谢包容,无以为报了。

谢谢宝宝,希望宝宝天天开心。

容妹还在嘿嘿~好开心!好难得!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作者写的很好啊,没想到还是刚工作的小姑娘呢,作为已看了20多年小说的中年少女为你点赞,文笔好内容好,文字读起来行云流水非常舒服,要一直更下去哦,必成大器??????

同意楼上评价,作者坚持下去必成大器??,希望不累的情况下更新,真的很喜欢你的文笔,想问下作者妹妹还有其他作品吗?可以告诉一下吗?想看!

二四、月胧明

祠堂风波过后,还是假模假样地僵持了几天,才正式分家。三房依旧没捞到多少油水,但在况遗怜的坚持下,嫁妆好歹是守住了。

奈何,二房夫妇实在狡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见况遗怜不好欺负,扭头就打起了元暮江的主意。毕竟,他生母曾玉贞也有一份丰厚嫁妆留在元家,这也是一笔不菲的钱财。

三房欠公中那笔款项,依李佩英的意思,就叫元暮江拿他亡母的首饰来抵。曾玉贞也是正经官宦人家的小姐,陪嫁里有一套十二宝钿装饰的花钗冠,莹亮璀璨,正值这个价。

有一日微雨,蔷薇苑那头忽然就派小丫头过来讨要这东西,说是前日五少爷许了二太太的。秋白听得一头雾水,先头太太的遗物,她不便过问,更不敢随意摆弄,再三斟酌,还是只有报给况遗怜知道。

遗怜最初自然不信。曾玉贞有多少东西留下来,她虽不十分清楚,可元暮江对亡母的态度,她却看在眼里。难不成元暮江竟会糊涂到拿亡母的嫁妆去抵债?这种话,说出去都没人信。

叫了二房那个传话的小丫头来仔细盘问,又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无风起浪。遗怜听得脸都白了,心生疑窦,只好请元暮江过来对质。

这些日子因为争驰家产,元暮江的课业又有所荒废。他今年总还抱着一点必中的决心,尤其不敢懈怠。秋白过来相请,他还只当是上房传饭,邀他去吃,便道:“姐姐稍候,容我写完这一行字。”

秋白急起来,顾不上贵贱尊卑,索性从元暮江手里抢过笔去,正色道:“三太太那头急等着人去,您有甚麽话,自己说给太太听,可别叫我们跟着吃挂落了!”

继母治家一向宽和,发落下人这种事更是罕见。元暮江看秋白神色惶恐,不似作假,又在心里默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想是自己同二房那些纠葛被况遗怜察觉了,她动了气,欲寻人过去兴师问罪。

若为这件事,倒也好办,只要自己好声好气同况遗怜解释一番,反正又没拿她的钱去填窟窿,更有甚者,她还是受益的那方,想来她也就无话可说了。

元暮江跟在秋白身后,一路走来,连搪塞他继母的说辞都想好了。

只不过,进了屋,况遗怜却没给他施展口才的机会。

正值入夏时节,四面窗户都大开着,丫鬟们照旧在屋里忙乱,不是侍弄香花,就是调脂弄粉。只有一个面生的小丫头无所事事,绞着手立在一旁,元暮江猜想,她应该就是二房派来的。抬眼去寻继母的踪迹,却不见人。

元暮江回头看向秋白,笑问:“母亲呢?”

秋白指了指三太太寻常礼佛的那间屋,说:“在里头,您可好生些回话。”

元暮江不当回事似的笑笑,抬脚进去,门帘一放,况遗怜果然在蒲团上跪着,手里念珠轻拨。

其实,况遗怜根本不信佛。元暮江之前就看到过,她在喇嘛超度元振文的时候打瞌睡。今天的情况要不同寻常些,她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少见的虔诚。

元暮江在另一块蒲团上跪下,稍稍错开半个身子,他尚且不敢离继母太近。打了一路的腹稿,面对满殿神佛,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

还是遗怜先开口,她问:“听说,你把你母亲留下来的物件儿,拿去抵账了?”

事关重大,元暮江无从抵赖,唯有点头。

况遗怜适时冷笑:“元暮江,你可真是个大孝子。你母亲在这家过的甚么日子,难道你不知道?她拖着一身伤病不治而死,也要留下几件像样的首饰,莫非就是让你拿来糟践的?你诚心想让她含恨而终是不是?”

曾玉贞留给她亲生儿子的东西,况遗怜身为继母,原本是说不上话的。她既没有贪图他人钱财的奸心,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元暮江守住这些身外之物。那么些金银珠宝,元暮江乐得怎样就怎样,或烧或埋,或拿出去典当博彩,或平白无故赠人,都跟况遗怜没关系。还是那句话,她不过就是个继母,平日里凭良心护短已是仁至义尽,还要她怎样呢?

她又不奢望元暮江能成才,就算这个人日后飞黄腾达了,她也笃定自己脸上不会增添多少光彩。一个非亲非故的继子,还能指着他终身有靠不成。

话虽如此,可真当元暮江拿他生母的陪嫁不当回事了,况遗怜又没办法完全的置身事外。她做不到装聋作哑,甚至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嫁妆对于一个女人的意义,只有女人自己才知道。

元暮江那二两猪脑子办出来的事,实在叫人难以恭维。

然而他的理由还那样充分。

元暮江把他的心思一字一顿说了出来。

“我不瞒您,那日分家过后,私下我又问二伯母要了账簿子来看。我读书虽不成器,零星几个数目还是看得懂。我也是对了账才知道,原来我们房里欠公中的钱,一多半儿都是我父母在世时,延医问药积下的,跟您,根本没有多少相干。二伯娘总拿欠款说事,不过就是想从您身上讹钱。这也难怪,他们屋里开销大,二哥哥亲事定得早,再不行大礼,二嫂嫂脸上过不去。余下三哥哥、四哥哥,眼瞧着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更别提二伯父后院还有一堆姨娘和庶出的孩子。二伯娘急等钱用,既拿住了我们的短处,必得狠狠踩上一脚。难道我要眼睁睁看她欺负您?我们两个这样的关系,我对您,我……”

他话音凝滞了,他说不出来。很多很多的话,开不了口。临了,依旧只有一声无助的叹息。

“无论如何,这件事,我应当有所分担。世人总说破财消灾,我就想,只要能过上两天安生日子,在所不惜也没什么……我母亲若泉下有知,诚心要怪罪,就冲我来。我不怕遭天谴。”

况遗怜听得怔住了。她从没想过,继子的心事竟这样重。

她回过头去,想再分说些道理。却发现,元暮江又在用那种极其脆弱又极其仰赖的目光看她。

佛堂因此静了很久。久到元暮江伏在蒲团上,弓背微颤,富贵等闲。

只是皎如玉树的少年人啊,今夜月华高照,你却因何事伤怀,要在此处饮泣呢?

况遗怜并没有追问,回过头来不看元暮江,她极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她说:“你原是为我好,恕我事先并不知道,事后,其实也不太想知道。”

元暮江朗声答:“烟月虽不知,夜阑还独照。我心如此,而已……”

这话,说得很轻率,还有一些夸大其词。可遗怜并没有出言嗔怪,她也年少轻狂过,也曾当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夸下海口,所以很能体会元暮江的心绪。这种近似于盟誓的话,说出来除了逞一时之快,根本毫无用处。最后,她也只能悠悠叹出一口气,用长辈的口吻,想出办法来了结此事。

“我不知你,你想做甚么,我也懒得管。只有一条,我屋里的人,凭他是谁,都不许糟蹋钱。你要逞英雄,充大方,想替你父母还公中的债,烦请在读书考举上多用些功,博了功名,领了俸禄,再来提还钱的事儿。打肿脸充胖子是最愚蠢的下下策!以后,二房若再问咱们讨债,你也不用管,我亲自去回。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遗怜就闭上眼睛,继续拨弄起念珠。霍引渔说的没错,这种佛家宝物的确很衬她,旁人所谓翠华一去寂无踪,在她身上更常见的,反而是闲愁俗欲抛掷久的超然。真的很清心寡欲,很女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