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弦无可否认的是,他一直都太过关注尹谌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季弦抱着他,尹谌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他渐渐稳定,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慢慢的,季弦在此刻得到了从未感到的真实感。

那燃烧的蜡烛已经缓缓熄灭,那尚还流淌的烟火一遍遍从眼中划落,两人拥抱着,呼吸温热,季弦缓缓开口道“尹谌。”

“我们重新认识吧。”

窗外的烟花落下,喧闹又归于平静。

季弦默默的等待着他的拒绝,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但一切都很安静,一如他临死前的黑夜,夜里他的心跳连绵,与另一个人的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仿佛融化了彼此。

在尹谌同意进到他屋子那一刻,他就清楚,自己已经不再是“季弦”。

那混乱的情感里,饱受牵连的心绪,月光下那两人牵着的手,指间反光的戒指。他听着自己鼓舞又过于满足的心跳,他意识到,里面还掺杂着其他东西。

尹谌的呼吸声已经平稳,季弦也缓缓闭上了眼。

这并不着急。

或许天亮之后他就能找到。

番外尹时宴(1)

尹时宴年少时其实与现在判若两人。

那时尹家并未被管辖,各旁分支把这一份偌大财富收拢的支离破碎。

尹时宴是在主家长大的,而尹家的动荡,更是使无力抗争的老一辈都把目光寄托在他的身上。尚且年幼的尹时宴就在那样的环境下,一步步被挑唆,被指使,最终造就。

他几乎继承了那道血统的所有优点,出挑的容貌,贵族的傲气,精明和勃勃野心。

那时的尹时宴心高气傲,肆意又张狂。

也从来没有人想到过,寂静而腐朽的尹家造出一把新出鞘的利刃,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这多年来错综复杂的吸血锁链尽速斩断。

“轰!”

山谷道间,赛车的轰鸣声响彻,一道道车尾呼啸而过,流畅的线条与冷硬的金属气息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战斗气息。

几辆车并排在一起,却又很快交错分开,轰鸣声中,赛道初见分晓。

最前边的车身漆黑如夜,点缀着几点璀璨的亮光,宛如猫眼瞳孔般烁烁闪耀,极快的速度伴随着极高的风险。赛道建在山中,道路弯曲,山路崎岖,有些地方根本没有护栏,稍有不慎跌便是命丧当场。

风中飙发的,是肾上腺素的激增,是人们欢呼高潮的上涨。那是一场运气与实力的赌博。也是少年野性勃发与较量。

第一辆车很快冲过了终点,犹如一道极黑的闪电劈开这一场帷幕。

它降速急刹一个漂亮甩尾停下后才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人们的喧闹被围泄在场中,其他赛车手未到终点,而驾驶那第一辆车的赛车手已经下了车,在裁判的宣判中摘下头盔。

他有着优越的混血面容,和一双过于瞩目,漂亮却又太过犀利的蓝眼睛。

那便是尹家崛起的新星。

巴结尹时宴的纨绔很多,有时尹时宴会同他们去玩一些极限运动,但其中他独爱赛车。

他并不厌恶那种感觉,呼啸的风中,倒退到模糊的极速景色,整个世界就只剩他一人,震耳的轰鸣声,少年轻狂,他也独有卓越资本。

贵族骨子里的狼性和优雅把他铸就,那双深邃的蓝瞳精明锐利,在那兵无血刃的战场上一步步大放光彩。

可能就连尹家老贵族们都从未想到尹家的恢复会是如此之快,一切的准备,和弥漫硝烟,在一场矿难后续到帷幕。

上一任负责人被撤销的权利也全由尹时宴接手,至此,一切接近尾声。

为了更好的接手和顽固这来之不易的权势,尹家给年少的尹时宴定了亲,对方是声赫卓越的旧贵族,看的长远,也同样看上了如今锋芒的尹时宴,如若两家联合,利益纠缠更是不可计量。

尹时宴得知消息时,并其他反应,他一切都早已被撰写,脚下的路早已注定。哪怕是和一个从未见过面,也不认识的女人结婚。

尹家的局势来到白热化,他精明有野心,也同样清楚自己若想爬的更高,与那道贵族联姻,相当于把争夺的机会给他供手相让。

他们甚至没办婚礼,只是在某天尹时宴回来时,那栋老宅里多出来位年轻的女子,她有着一头格外耀眼的金发,和水般温婉的蓝眸。两人见了面,也只是沉默,而一旁的贵族们笑脸盈盈,强聒不舍。

尹时宴就那样站着,像是僵持原地,直到那些长辈开始向他引荐,他才缓缓,露出看不清真假的笑意。

再加上那贵族的相助,尹时宴当上尹家家主也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他那时已经很少再去赛车,尹家权势漏洞百出,各路分支的涌动和有心人恶意阻碍使这一切都变得格外阴险和沉重,它们都压迫在一个少年身上。

年轻的家主需要做很多事,尹时宴哪怕锋芒,也不能百得人心。更何况太多人想背地暗刺,夺一分羹。

尹时宴很忙,有一次甚至晕倒在办公桌上,醒来时窗外天已经黑了,可他还有会议未开。尹时宴站起身,桌上用来提神的苦咖啡早已经冷了,他端起来喝了口,拿了桌边外套就出了门。

恰好撞见刚从外面游玩回来的女生,那是他的新婚妻子,同样带着镣铐的棋子。

他们年纪相仿,尹时宴又年少有为,肆意张扬,按理说培养感情并不算难,但双方都有意避开彼此,而尹时宴也确实忙,哪怕同住在尹家旧宅,两人见面次数也寥寥无几。

两人对视时,相同的蓝眼眸在灯下映着光的暗影,那女生的头发很漂亮,那抹金色很纯粹,像给这死寂的地方注入别样色彩,让向来孤傲的尹时宴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他实在有些累,而手中的表也在告诉他时间的紧迫,所以他依旧同往常一样,直接离去。但在与那女生擦肩而过时,他听到她开口说了句“你真可怜。”

那话语轻飘飘的,尹时宴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女生漂亮的脸上也满是嘲讽笑意,清晰刺骨。

那女生是个外裔,在那个家族中也处于不尴不尬的处境,幼时一些事情后,她原本已经脱离,在海外读书多年,却又被突然逼回来强行联姻。尹时宴并不清楚那些人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将她逼回,折断她的羽翼。即使哪怕他们什么都没发生,但她对尹时宴的厌恶也同样不减。

尹时宴肆意张狂惯了,哪怕是幼时那沉苦,不见天日的教导中都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说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尹时宴也不会再给她好脸色。在经拢商道,管理这若大权势的时候,尹时宴总会在疲惫时想起那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他一开始感到很愤怒,直到逐渐的冰冷麻木,一直很精明的他不敢去明白自己真正感到羞愧愤怒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