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做好他该做的事,尹家有的够忙。

那危险的山间赛道被彻底封停,原因是一富家子弟在那自办举行时出事没了命。

尹时宴并不觉得那有什么惋惜,只是少了一项娱乐项目,他的时间早被工作占据,哪里都是在玩命,只是这一处见不得风,也少了轰鸣。

尹时宴一直很忙碌,少年奔波在各种生意会议中,直到那并不待见他的女生主动找到他跟前,冷着脸道“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孩子。”

那个他是谁结果不言而喻。

两人都还未到真正成婚之龄,哪怕已经联姻但这空白的关系也并不牢固。

他们一直都在被推着走,从出生开始就戴上的镣铐如同他身上流淌的血液,一路蔓延盘踞,规定好的命运成了身下一个个脚步。

女生并不愿和尹时宴有上任何接触,主动提出了试管,在那段时间里,尹时宴原本孤傲的性情也渐渐越发沉默,黑暗如同死寂,在那虚华浮夸的国度中把人侵蚀。

许是那些人与她交代过什么,使她一心认为生下孩子就能走了,可直到孩子出生许久后,她依旧被留在那高深的院墙中。

他们同样是这滔天财富的傀儡,那无人挣脱开的锁链流淌在血液里,那襁褓中幼小的孩童继承了同样的诅咒。

年幼时的尹清逸从小被母亲带着,所以同尹时宴并不亲近。

尹时宴早早让他们搬离了尹家祖宅,在有时忙碌后回去偶然见到女人带着尹清逸,女人看到尹时宴,也只会转身抱起尹清逸离开。

尹时宴从不去会接近,去打扰他们。虚伪合照相片下,是各处冰冷一触即碎的假象。

少年的狂妄好像早就被数不尽的生意利场消磨殆尽,尹时宴或许在时常的某天有想过让尹清逸的母亲能摆脱离去,他也真正的开始尝试对抗,独揽尹家实权。

但一切发生的太快,把还未沉稳的尹时宴打了个措手不及,像是在报复他曾经的年少轻狂,被打压到无路可走的亡命之徒蹲守到了那天正出门的女人,混乱之中女人中了数刀,死在了送往医院的路上。

尹时宴太忙了,他处理完这件事后又处理了那些人,一并把联合在暗地里的人马抓了彻底,他并不相信曾经那一心盼望离开的女子已经在这囚笼般的天地里死去。

像是一种赤裸警告,血淋淋的沾染在那抹不去的天空,那所以的一切都化为愧疚,他明白是自己导致的悲剧,成了注定的结局。

在尹时宴想起还有个孩子时,尹清逸已经不哭了。

尹清逸与他母亲一样,拥有着纯粹耀眼的金发,而眼睛也是天蓝的,看着像个精致漂亮的人偶,只是整个人悲泣畏缩,无论是尹时宴还是以前照顾他的女仆们去与他交谈,尹清逸也很少开口,又或是沉默着,躲着人,再不说一句话。

在检查后,医生给出诊断,尹清逸患上了自闭症,甚至愈发抑郁,严重。

尹时宴在遣下人后,许久未发言语。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安排人给尹清逸治疗,用药,但并没什么效果。他经常会在看望尹清逸后看向那张照片,手无意识抚过那女人的脸,他们被镣铐所捆绑一生,她至死都从未得到自己想要的解脱,而那些未拔涉而出的枪把无一不逆转对向了自己脑袋。

那将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可尹时宴再不像年少时自大无措。

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他问尹清逸有没有再想要一个妈妈。

尹清逸只是看着他,他们身上流着相同的基因与血液,同样的蓝眼睛却比尹时宴清澈明亮,小小的身影落在尹时宴身上总使他有感到倒叙般的荒谬。

对于这个孩子,尹时宴是愧疚的,可在他权势掌握和附属的道路上,一切犹如飞驰的赛车早已不能停下,他只能尽力弥补。

周围都很安静,久到尹时宴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那道稚嫩的声音朝他道“哥哥。”

他说“我想要个哥哥。”

番外尹时宴(2)

管家分配好佣人们里外工作,就离开了那场宴会。

宴会的主人早已离席,其他人也只得纷纷离场。灯光璀璨,纸醉金迷,桌上酒味醇香,那华丽庞大的厅内更像一个落幕的剧场,散了人影。

管家是在院中撞见了提前离席的主人。

年轻的男人还穿着刚刚宴会上的黑风衣,英俊的侧脸在夜幕下被一片树影遮掩,只余一道危险凌厉的弧度,那双令无数人惧怕的眼,却是一直在看着某处。

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前段时间男人命他让人栽下的玫瑰花。

管家找了最好的园丁尽心尽力,花势长的很好,但男人从来没正眼瞧过,哪怕是回来待上两天,也不会往那走。

不知今天怎么,男人竟在这站了来。

夜里花已经都合上了,可男人面前却还有一束花,在一众闭合的花苞中朝他绽开着,鲜红娇嫩的花瓣,在清冷的夜色下随着风轻轻摆动。

像是在讨好他。

男人就那样看着,他面颊的弧度被光分开,月色下骨相深邃,目光毫无温度,而身周也依旧是冰冷的。黑沉的衣角线条都像透着冷意,显得不近人情。

可管家却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寂寥,所以他也大胆向男人搭了话。

“先生要折下它吗?”

男人没有回头,可管家清楚,他早就知晓自己的到来。

风微微吹着,像把他刚刚的话语吹散,男人没有应他,管家也静静站着,半响,男人的目光敛了敛,在寂寥的月光下,管家似乎看到了他眼里不一样的,微小的波动,却又很快归于冰冷的平静中去。

“不了。”

男人声音低沉,像城堡中古老的钟盘,转过身,走时带动那一抹风,那束花淅淅摆动,月色下的云彩散去,清冷月光洒进那片走廊院落,花朵面前的位置,像是从未有人站在那过。

……

在几年前,他给尹清逸带回来个哥哥……那是对尹清逸的赔偿。

在尹清逸治疗的那段时间里,哪怕忙碌的会议工作后,尹时宴也会让人把车开回尹家。

每次他回来时,那个他从孤儿院带回来的男孩总是第一时间出来迎接他。他穿着尹时宴命人给他定制的衣服,有些拘谨的站在厅院门口,细密的雨丝打在灰色大理石的外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