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何氏闻言气的上去就想动手,但被沈明月拉住了。沈明月刚想上去把沈刘氏丢出去,就见里正怒气冲冲从正屋走出来,“沈刘氏,你给我闭嘴!”
里正也不顾沈刘氏涨成猪肝的脸色,怒吼道:“今天是明朗的好日子,也是你们沈家的好日子,你不说点吉利话就算了,还在这大吵大闹,是想把你们沈家的脸都丢干净么!”
“当年沈氏的嫁妆就是没了,乡里乡亲跟着你们一家折腾了好几天,”里正说起这个也是满肚子埋怨,当时这消息传遍了十里八村,险些闹到衙门去,他老脸都丢尽了,不由转过头瞪着沈大伯,质问道:“沈大郎,你是想再把这件事翻出来闹上一闹?!”
沈大伯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装聋作哑,他深知里正当年就不满他的做法,现在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没必要为了这个事再得罪里正,于是站起来,对这沈刘氏吼道:“给明月说亲事就是说亲事,你扯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
“是我说错话了,”沈刘氏一看沈大伯脸色不好,也赶紧顺着坡就下,“里正,我也是好意,你是知道我娘家那侄子刘立文的,那可是个读书人!我这不也是好意么,谁想我这妯娌竟直接就给拒了,我这不,这不也是气急了嘛。”
“行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今天明朗结婚,谁都别闹事!”里正对沈明月的亲事并不感兴趣,若不是沈刘氏太过,在自己侄子结婚当日闹事,他也不会管这么多。
德全婶也劝沈何氏先把这口气忍了,毕竟是大喜日子,又都姓沈,真闹起来,怕是给旁人看了笑话。
沈何氏面露忧色看向沈明月,怕她受不了这委屈。沈明月赶紧安抚沈何氏,她也觉得这时候不是闹开的好时候,金花姐还在后屋坐着呢。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大事,还是尽量顺顺利利过去才好。
至于大伯娘,沈明月看一眼面带得色的沈刘氏,日子还长,明日再算这账也不迟。
发生了这样的事,后面众人多多少少也没了兴致,吃过席,很快就散了。王大年等人也不好再灌沈明朗酒,甚至临走时面带同情地拍拍他肩膀。沈明朗微醉地回到房里,看着王金花娇羞的脸庞,也没提起这事,强打精神笑着与她说话。这些事明日再说。
王熙瑾则是借口看沈明远课业,硬是呆到了没几个人了,让熙言和熙雪先回家,自己则找到想回屋歇会的沈明月,“我知刘立文这人。”
“啊?”沈明月此时有些累,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熙瑾的意思,等她明白过来,不由得更加无奈,“王公子,你无须与我说这些。”
王熙瑾眸色如寒潭般清冷,沉声说道:“他当年找人推荐才入县学,如今已六年,府学无半点希望,听闻他还常去喝花酒,沈姑娘,我觉......”
“王公子,你不必多说,”沈明月笑着打断王熙瑾的话,“我虽不知这些,但也知刘家拴紧了裤腰带就供他一人读书,我曾在镇上看见他妹妹,面瘦肌黄,这样的人家,我娘是不会应允的。”
“那便好。”王熙瑾神色微松,微微一笑,“那我今日便先告辞了。沈姑娘早些休息,明日还是去看下大夫吧。”
“王公子,我想我那日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沈明月不得不直白的说道。
“沈姑娘,我想你并不讨厌我。”王熙瑾笑容不变,深深看了一眼沈明月,告辞走人。
沈明月看着他俊秀挺拔的背影,脑袋更疼了。
第二日,王金花醒的不算晚,但到了灶屋,发现沈明月已经开始做早饭了,不由有些羞赧,“是我起晚了。”
“没有,我和大哥因为要做豆腐,所以每日都会起的早些。”沈明月一边把米下入锅中,一边转头笑着应到。
“我来吧。”王金花理理头发,上前接过了沈明月的活计。沈明月也没推辞,这是当地的习俗,新来的媳妇都要做一顿早餐,但自家吃的简单,“嫂子你再拌个小菜,打个鸡蛋汤就行。”
“行,我知道了,”王金花应道,”明月你去忙别的吧,我过会就把早餐端桌子上去。”
沈明月也没客气,转身走出灶屋,直奔沈何氏房间。沈何氏这时候也起了,正拿着针线缝补衣服,见沈明月过来,就想起昨日见到的一幕,“明月,你跟王公子昨日说什么呢?”
“没什么,”沈明月不想让沈何氏知道王熙瑾对自己有意,不然按着王熙瑾的条件,他娘肯定得反过来劝说自己嫁过去,“就是问问梨膏怎么做的,他觉得之前送过去的味道不错,想跟着做些。”
“娘,不说这个,我今日想去大伯家一趟。昨日有些话没跟大伯娘说清楚,还是早日说明白为好。”
28. 第二十八章 沈何氏想起这事也是……
沈何氏想起这事也是心头上火, 放下针线,“是这么个理,我一会去跟你大哥说一声, 今天就到你大伯家好好论道论道!昨天可是他亲侄子结婚, 他们一家就这么闹腾,真是半点不顾亲戚面子!”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明朗丢脸了,他们一家能得什么好不成?!”
沈明月点点头, 村里人都说大伯娘是滚刀肉,但实际她这大伯也不是个好东西。若不是爹跟自己说过那些陈年旧事, 她还真没看出来他大伯如此冷心冷肺。想起昨晚提起的沈老太太的嫁妆,沈明月就心中冷笑,爹想给自家大哥留个面子, 但奈何有人上赶着要丢脸。
“明月,至于那刘立文, 不是娘不想你嫁得好, ”沈何氏拉着沈明月的手,苦口婆心道:“但那就是个心气高的,早些年刘氏还放话出来要娶富家小姐。但你看看他家其他人过的啥日子,刘家丫头瘦瘦小小的, 看着就可怜。这样的人家, 一旦发达了,便会转脸不认人,实非良配。”
“娘, 我最是看不上这种人的。”沈明月两年前见过刘立文一面,因着泼辣的名声,刘立文虽装的客客气气, 但言语间却难免露出轻视之意。沈明月更是看不上他这样借着读书之名,心安理得地让亲人过苦日子的,实属废物。
就是沈明远这几日都抄了几本书,虽然书铺也就勉强收了一本,但好歹赚了几十文钱,更别说他平日下学,家里活都是要干的。
沈何氏安心了,神色温柔的轻拍自家闺女的手,“明月,你能这么想就好。”
“娘,你不知道,刘立文还逛青楼。”沈明月犹豫片刻,还是把王熙瑾告知的消息说了出来,免得沈刘氏再多想。
沈何氏还真不清楚这点,在她看来,去镇上赌钱就算是天大的事了,逛青楼这种事那都是公子哥才有钱做的事,吃惊问道:“这你是从哪听来的消息?刘立文还有这闲钱呢?”
沈明月一时不知道她娘这重点抓的对不对,但也是,刘立文读书都是一家人勒紧裤腰带供的,他哪来的钱逛青楼?
沈明月想了半晌,也没琢磨明白这钱哪来的,于是说道:“王公子说的。娘,刘家那边近些日子没啥大事发生?”
“没听你德全婶说过,”沈何氏此时注意力已经不在刘家这事上了,“明月,王公子啥时候跟你说的?他怎么会跟你说起这事?”
沈明月神色一顿,暗道话多必失,说什么不好,非得提起王熙瑾,这不正撞枪口上了么。
“就昨天晚上问起梨膏时候顺嘴说的,”沈明月飞快转动脑筋,扯谎道:“大伯母说得那么大声,王公子估计也听到了,怕咱家吃亏呗。”
“哎呦,王公子人可真是好人,”沈何氏闻言很是感激,紧抓着沈明月的手连声说道:“之前叫明远去他家读书就怪不好意思的,这点事还能惦记着,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回报才好。”
“也不知将来哪家姑娘这么好命,能嫁给王公子这样的人!”沈何氏对王熙瑾是赞不绝口,她实在想不出比王熙瑾更优秀的人了。在她看来,王熙瑾就是文曲星下凡,将来必是不凡。若不是两家差的过大,她都想豁出去这张老脸,上门探探口风了。
沈明月更是神色莫名,看来得把王熙瑾有意求娶这事捂紧实了,还得赶紧打消王熙瑾上门提亲的念头。不然估计媒人刚进家门,娘就能欢天喜地的应下,转天就把自己连着嫁妆送出门。不对,全家上下,估计都是这样。
沈明远就不说了,这小子早就熙瑾哥熙瑾哥的喊上了。大哥这些日子也没少夸王熙瑾,甚至之前还有这念头。想到这,沈明月觉得自己有些孤立无援。
“娘,早饭好了,你和明月出来吃饭吧。”沈明朗在门外喊道。
沈何氏和沈明月走出屋,坐到桌前。王金花已经把粥和小菜都盛好了,连筷子都挨个放在碗上。沈何氏满意的笑着夸道:“金花可真是干活利索。”
王金花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都是应该做的,又把盛小菜的碟子往沈何氏那边推了推。
“明朗,你送完豆腐早些回来,我打算到你大伯家走一趟。”沈何氏待众人吃完饭,对着沈明朗说道。
“行,我很快就回来。”沈明朗一听就知道娘要去干什么,自然满口应下。
看着有些不解的王金花,沈明朗把她拉到一边,悄悄的说了下昨天的事。王金花听后气得满脸通红,甚至起了想回娘家,让亲爹来找人算账的念头。但顾及着终究是沈家事,还是把这念头给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