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一起去。”王金花自然也受不了这气。
“行,但是你拉着点明月,”沈明朗偷偷叮嘱,“这事咱家占理,但明月如果砸的过了,怕是也不好弄。”
“这我心里有数。”王金花一口应下来,她比沈明朗看得清,明月那丫头心里有数,不是愣头冲的人。
等沈明郎驾着牛车回来,沈何氏带着沈明月和王金花,就奔真沈大伯家去了。
沈明博一早就被沈金氏拽着回娘家去了。沈金氏是个聪明的,知道沈明月一家第二天准保要来算账,眼看着沈明月家要起来,沈金氏可不想因为公婆的短见就跟沈明月一家闹翻了。
若是留在家,沈明博怕是拦也不好,不拦也不好,还不如找借口不在家,等这事过了再去沈明月家串门,修复亲戚关系。
她顺便还把沈明花指派去了王大娘家,免得过后沈刘氏把火都撒到这丫头身上。而沈明学则早跟着小伙伴溜出去撒欢了。
于是等沈明月四人来到沈大伯家,家里就剩下沈大伯、沈刘氏和沈明文两口子。沈刘氏看见沈明月等人闯进家门,心生警惕,不由色厉内荏道:“沈何氏,你带着明月和明朗来干啥?”
沈大伯也站起身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这侄女。
沈明月拦住张口就想理论的沈何氏,慢条斯理的开口:“大伯娘昨日不是说起祖母的嫁妆了么?我估计大伯娘也没仔细打听,今天来给大伯娘解解惑。”
沈刘氏闻言眼神一闪,怎么听着还有啥说道。她嫁过来时,这事都过去一年了,她也就听着当家的唠叨过,以为是偷偷给了沈二郎,难道不是?
沈大伯更是神色不明,一双昏沉阴暗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明月。
沈何氏和沈明朗也纳闷的瞅着沈明月,我都不知道的事,闺女/小妹是怎么知道的。
“大伯,你不会忘了我那早逝的小姑姑吧。”沈明月似笑非笑的望着沈大伯。后者顿时神色一变,险些没站稳。
沈大伯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沈明月在诈自己,这都三十多年了,这丫头片子当年都没出生,就算自己那个弟弟透露些什么,也不应该全说了。
“小姑姑?”沈明朗瞪大了眼睛下,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小姑姑,但看到沈何氏也一脸茫然,沈明朗安心了,看来不止自己一人被瞒在鼓中。
“当年沈家慌忙搬家,不就是因我这小姑姑而起的么,只可惜她命薄,祖母花光了嫁妆也没能救回她来。”沈明月眼带冷光,这是沈家丑事,若不是爹那日喝醉,看着自己想起那早逝的小姑姑,说漏了嘴,自己还不知道自家大伯这么狠心呢,年少时为了前程,愣是能给自己被算计的妹妹喂下一碗打胎药,害她大出血而亡。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没了前程。
沈大伯脸色惨白,多年来摇摇欲坠,不敢探寻的真相就这么被戳破了。沈刘氏张张嘴,一看自己当家的这脸色就知道这事说出来百害无一利,赶忙打断沈明月的话:“好端端地说起这事干嘛,沈何氏你要没事就赶紧带着明月回去!”
沈明月冷冷的看着大伯母,先轻轻拍拍这木头桌子,后嘴角上扬,狠狠一用力,愣是把桌子就这么拍裂了。散落的木头碎片掉在地上,惊得沈大伯连连后退几步。
沈刘氏也是吓了一大跳,但看到自家桌子就这么废了,心痛至极,又害怕又怒极地喊道:“沈何氏,你就是这么教你闺女的?!还知道尊敬长辈么!”
“就是!”吓得直接躲到沈冯氏身后的沈明文也探出头,畏畏缩缩地喊道。
王金花这可是第一次直面自己小姑子的厉害,虽有些吓到,咽了口水不甘示弱地说道:“大伯母,昨天那事我爹还想找你算账呢!我小姑子这是替我出头,真以为别人是面团做的不成!”
“没错,大伯母你昨天在我婚礼上闹腾事,要不是顾着亲戚情面,我当场就给你打出去了!”沈明朗自然不能让自己妹妹和娘子顶着,也出口喊道。
“大嫂,你做的不地道,还指望你侄子侄女给你留什么面子不成?”沈何氏也压着火气补了一句。
沈刘氏闻言直接做在地上撒泼大哭:“哎呦喂,这是一家上门来欺负人了!有没有天理呀,我好心好意给自己侄女说亲,却被人指着闭嘴骂!”
沈明月笑着一脚踩在木椅上,就见那木椅吱呀一声,裂了一条缝。沈刘氏惊得连哭嚎都忘了,鼻涕眼泪就这么直白地挂在脸上。
“大伯,我今日就是来提醒你一下,管住大伯母,不然有些陈年旧事怕是要捂不住了。”沈明月微微一笑,挽着沈何氏的手臂,转身走出院子。
王金花瞅瞅沈明朗,悄悄问道:“这就完了?咱也走?”
沈明朗看一眼脸色青白的沈大伯,不由心里也一颤,真要气过去,怕是不好,“大伯,话说清楚了,你们记着就行。”说罢,赶紧拉着王金花走了。
沈大伯看着一家四口走出院门,就觉得心头一股气越来越胀,甚至眼前有些花白,那先早已埋藏在脑海里的不甘,怨恨,惊惧,一瞬间全涌了上来,他踉跄一下,想扶着桌子,却忘了桌子早已四分五裂,不由得跌坐在地。
沈冯氏和沈明文这时候赶忙跑过来,急得大喊:“爹!爹,你没事吧!快,快去叫大夫!”
沈大伯晕过去那一刹那,突然就想起了自家妹子那张娇艳如花的脸,十四五岁的姑娘却跟索命鬼一样可怕至极。
29. 第二十九章 沈大伯气晕叫了大……
沈大伯气晕叫了大夫这事, 没能瞒住,转眼就传遍了王家村。有想拿这个说沈明月闲话的,却先被沈刘氏找上门, 破口大骂。村里人都惊呆了, 不明白沈刘氏怎么会没拿这个当要挟,还替沈明月出头。
沈刘氏心里自然也是气急, 但沈大伯醒来后就说了狠话,严禁她再找沈明月麻烦, 不然就休了她。这把岁数,沈刘氏自然能分的明白沈大伯是认真的, 想起那日沈明月语焉不详的话,知道自己当家的是真被拿住了把柄,从此只能躲远些, 不敢再找沈明月麻烦。
沈明月那日回来就跟沈何氏说了这陈年旧事。
沈氏当年在华安县也是个富户人家,除了两个人儿子, 还有个小女儿沈如。沈大郎被送入县学, 却没那个天分,反倒是结交了不少官家子弟,经常饮酒玩乐。有一日带着沈如去主薄家做客,中途沈如被泼茶想换身衣服, 却不料是有人算计, 丫鬟确认错了人,在空房间内被醉酒的县太爷公子强要了身子。
沈老爷虽然气愤至极,但也知道自己一家势单力薄, 本想就算做个良妾进去也好,谁想县太爷公子刚定下一门亲事,那可是世家嫡女, 哪容得下还未成亲就屋里有了人。雪上加霜的是,沈如有了身孕,对方更是除之而后快。为了不留把柄,县太爷找人利诱沈大郎给沈如喝下打胎药,许他进府学,更言明后面会替沈如找个好人家嫁了。
沈大郎应了,谁料打胎药里加了别的药材,沈如喝下去就大出血,沈老爷更是生意被打压,眼看不好,只能低价卖了家产,一家人仓皇搬家远逃。沈老爷气这个女儿连累一家,沈夫人却心疼至极,悄没声的用自家嫁妆请大夫来看,却还是没留住,半途就去了。
沈二郎曾悄悄看见沈大郎端着碗进了沈如屋里,也看见沈夫人偷摸请大夫,奈何前者来不及,后者无能为力,只能把这些事埋藏在心里。若不是那日见自家闺女眼睛像极了沈如,又喝多了酒,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把这事拿出来说。
沈何氏听后也是又惊又怕,她怎么也没想过他大伯这么心狠,竟为了一己前程害亲妹妹,不由叮嘱沈明月三人,离他家远点,就算沈明博等人也少些来往。
沈明朗犹豫片刻,应了。
......
沈刘氏不来惹事,但她娘家没歇了娶沈明月为妻的心思。也是刘立文这几年花销过大,就连他亲妹妹的彩礼都被用来供他读书了。然而始终没能学有所成,家里其他几房实在是有些供不下去了。
刘氏再有心偏帮这大孙子,也不好寒了其他几个儿子的心,只能叮嘱刘大嫂好好挑个富户人家,好供刘立年继续读下去。奈何刘立年岁数不小,又没读出个名头来,早先前还挑的很,现在甭说县里人家,就是镇上富户,都不太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正巧前些日子听闻沈明月赚钱厉害,刘氏和刘大嫂就打上沈明月的注意了。她们也怕刘立文真读不出来,将来家里没个营生,娶个会赚钱的小娘子,那是再好不过。更何况听说沈明远读书也不错,没准将来能沾个光呢。
但沈刘氏不肯出头了,刘氏和刘大嫂一合计,那干脆直接请媒人上门吧,在她们看来,刘立文是个读书人,长得又端正清秀,沈何氏也就是想拿个乔,不可能真看不上刘立文。
镇上的张媒婆也觉得这婚事好说,毕竟沈明月亲事不顺她也略有耳闻,就算现在比以前好了,但也就在村里好说些,真想说门镇上的亲事怕是不容易,而这刘立文虽然不是镇上的,但好歹读过书,怎么也比村里那些庄稼户招人稀罕吧。
张媒婆挑了个吉利日子,就上沈明月家说媒来了。
沈何氏看见张媒婆也是一喜,眉开眼笑地把她迎进屋里,还冲了一杯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