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1)

半晌,韩宰相率先反应过来接话,脱口而出仍是?不可置信:“赵尚书此话当真吗?”

赵荆皱眉,一记眼刀飞过去,韩宰相忙说:“也?是?,也?是?,你连她出来当稳婆都?要专程候着,怎么能是?不认真的?。是?我方才糊涂了。”

韩宰相换了一副郑重?的?面孔对待徐念念,差丫鬟给她上茶,赵荆看?徐念念一眼:“你不是?有话要对韩宰相说?”

徐念念原本以为赵荆会?替她开口,谁知他直径将她推了出去,在她对面的?,可是?齐朝的?宰相啊,徐念念看?不惯韩宰相在男女之事上的?作派,应当说她看?不上每一个纳妾的?男人,但她对韩宰相的?丰功伟绩也?有所了解,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宰相。

徐念念要说完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紧张到手心渗汗,要早几年她可能真的?会?紧张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但她大半年来经营着惠民医馆,每日处理事务,胆子?已经比以前大不少,兼之赵荆还在她身?边,她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她深吸口气,礼貌的?请韩宰相将顾姨娘生的?孩子?暂时送回顾姨娘身?边,韩宰相许是?看?在赵荆面子?上,也?没流露出不悦,同?衣着富丽的?老太太交谈过后,照着徐念念的?话办了。

由宰相府出来,徐念念已经是?精力?禅尽,乘坐马车时,她就躺在赵荆腿上。眼睛合着,脑子?还不忘刚才的?事情,说:“赵郎,你都?没跟我商量喔。”

赵荆:“商量什么,我光是?按住你那龟脖子?不往回缩就已经很费功夫了。”

徐念念:“可是?……”

赵荆:“不准可是?,没有可是?,再反抗明儿就让媒婆上你家提亲去。”

徐念念蓦地失了声,后来,半梦半醒间,她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抱住赵荆的?腰,说:“赵郎,今日帮顾姨娘接生,我想起我娘了,我可不可以叫你一声‘赵妈妈’?”

赵荆眉心突突跳,但又拒绝不了她,最终还是?放任她喊了一次,在他怀抱深处小小的?一声叮咛,她还掉小豆豆了。

赵荆派人跟着徐念念,却从未调查过她身?世,她从在乱世遇上他起便是?孜然一人,无父母羁绊,后来有明空搭伴,但由始自终不见她亲人,有些事不用?讲透,男人有心,自然能明白,他对她没有任何轻视,只有怜惜。

罢了,不过一声妈妈,便是?叫他太奶,他都?能纵容,只要别太频繁。

高攀

日上三竿, 太阳烧屁股,胸前有点沉闷。

徐念念睁眼,玄猫四腿折叠着趴在她身上,一双琥珀大眼睛, 带刺的舌头舔舐着她颈窝, 她眼神迷茫, 记忆恍若还停留在赵荆的马车内。

当时她太累了,赵荆允许她枕他腿上休憩, 她原本还暗地害羞,躺下去后就只剩疲倦,她想叫他一声赵妈妈,他也纵容了,她像一叶扁舟,终于找到愿意收留她的渡口, 徐徐停靠过去,安心入眠, 再之后,应当是赵荆把她抱回来的。

徐念念抱猫坐起后,垂眸扫了眼衣衫,仍旧与昨日相同, 床塌边端正的摆着一双绣花鞋, 药箱放在桌上, 窗桕泄一室光, 刺得她眼疼, 她用手掌拢住眼皮, 无声偷笑,这家伙, 进了她闺房,还怪规矩的。她低头亲玄猫,亲昵地向猫儿撒娇:“小赵,我好?喜欢你?哦。”

一番洗漱后去惠民医馆。

徐念念低估了赵荆一句话的威力,她以为夜里在韩宰相跟前,赵荆只是随口为她找场面,不想这消息半天不到,就已经沸沸扬扬的传开来,就连来惠民医馆抓药的阿婆都知道,当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贵公子相中了一个不打眼的市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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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念抱着听八卦的心问阿婆,最炙手可热的贵公子是谁,阿婆脸上流露出嫌弃:“徐小娘子连赵荆的名字都没听过吗?”

徐念念拨算盘的手顿住,她当然知道赵荆,赵荆昨夜甚至亲了她咧!这是她的秘密,她才不会与阿婆说。

徐念念知道赵荆身份尊贵,又声名显赫,俊美威仪,说他炙手可热她承认,但说他是贵公子,徐念念怎么莫名想笑呢?赵荆身价斐然,的确很贵,可他很凶啊,讲话一点都不谦和,举止也不翩翩,争强好?胜,私下恶劣,甚至会把?她弄哭,徐念念光是想着,心里就像是春日枝头怦然胀开的粉白?桃花,花蕊中还蕴着酸酸甜甜的花蜜,她嘴角不自觉地扬高。

若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贵公子是赵荆,那八卦中的女郎应当是她了。

徐念念昨日可是顺利帮顾姨娘接生了四胞胎,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她累到抬手都费劲,指腹还留有频繁触碰热水烫红的伤,为了把?脉准确,她没有做任何处理,由宰相府流出的绯闻应当不至于将她说的太差劲吧?

怀抱如?此想法?,徐念念眼眸期许,问阿婆:“那个市井姑娘呢?”

阿婆白?眉皱起:“好?像是一个药贩子,反正很不成体统的人。”

徐念念一怔,刚想解释,阿婆身后排队的男人挤上来说:“不成体统是真的,但不是药贩子,是渔家女。”

又有声音插.进来:“你?们?在哪里听得小道消息?听得都不对,那女郎是青楼妓子,恭亲王知道后,都要气疯了,坚决不让那女人进门,赵世子怒发冲冠为红颜,不惜分府出去,不继承爵位,也要娶那妓子进门。”

一说分府,众人皆知,赵荆早前领刑部尚书官职时分了座尚书府,当时正阳门外还张贴了红示,这不就对上了吗?

一老者确认般问:“确定是娶妻,不是纳妾也不是养外室?”

“千真万确是娶妻,若非如?此,恭亲王何至于那么大火气?”

“亏我以为赵世子是干大事的人,不想栽在区区一介妓子身上,”老者失望摇头,“简直是不堪重用。”

另一书生不认同:“您不必如?此说赵世子,年?轻时,哪个男儿没有冲动为美色折过腰?这也是一种气魄。依我看这根本不算大事,至多三月,一个妓子而已,即便?貌若天仙,赵世子也该玩腻了,赵世子是心怀大志之人,不然当年?也不会一马当先?为国征战,你?看其它亲王膝下那些世子,没哪个为朝廷立过功的,安心领俸禄不闹事就已经谢天谢地,所以我还是看好?赵世子,他一定会走回正道。日后想起,如?今种种,不过是一桩酒后笑谈的风流艳事罢了。”

在热烈的议论声里,徐念念嘴角一点点瘪下来,眼睫垂垂,她不再有任何兴致,肩膀塌耸下来,她以为百姓纵然认为她配不上赵荆,也不会出言讥讽,至少会提一句这个市井姑娘医术了得,她坐在木柜后,指尖发抖,她很想抄扫帚把?说难听话的人都打一顿,可心中却有一处,软弱缺乏底气,比起赵荆,她好?像低到了尘埃中,就连高攀都是说少了。

一颗眼泪落在账簿上,晕花字迹,徐念念慌乱去擦。

明空气势汹汹地由后堂冲出来,叉腰赶人:“你?们?吵吵嚷嚷什?么?医馆是用来抓药治病的,你?们?没事干就去把?村口大粪挑了,别堵在这里烦人!”

人们?登时如?海潮般退去,终于清静了。

而后明空回头,徐念念失魂落魄,跟朵被浇败了的花似的,明空啧声:“瞧瞧你?那不成器的样子。”

徐念念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没有哭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空:......

得,她一副可怜样,明空都不舍得骂她了。

明空仍如?以往告诫她:“历朝历代,男人就是如?此,你?若失望,只能证明你?天真,你?要用真心托付,定然如?沧海取粟,最后淹死,我觉不值。但赵荆这个人,身居高位,手握权力,他也大方,能为你?提供许多便?利,索情不如?取利,你?要谋利,就不会亏,也会高兴。”

徐念念一整日都在胡思乱想,至日跌时,她脑海中的故事已经进展到赵荆喜新?厌旧以妒忌之罪休妻并?将她赶出尚书府,她坐在门庭前石阶上无助哭泣,赵荆迎着另一个身着喜袍的女子进门,视她如?敝履,厌恶地避开。

徐念念吓醒,猛地一抬头,胸脯起伏一下,原来是梦。

铺前有马车停靠,遮住日头,徐念念看过去,严津收了缰绳,起身让出位置,紫色官服的男人踱下马车,腰带处飞鸟与小鱼的荷包略略晃动,赵荆几?步跨过石阶,来到徐念念跟前,徐念念坐在木柜后,目光定在赵荆白?皙的俊脸上,有些怔怔:“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赵荆挠挠头,一脸不爽:“我过来看看你?,免得你?听到疯言疯语心情不好?。”

徐念念眼睫颤了下,没有说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