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霭暂停了呼吸,无措地看向秦南。
“……”
对于穆霭的沉默,秦南没觉得奇怪,他顺势把玩起穆霭的一缕碎发,漫不经心地说出让穆霭浑身发冷的话:“暗恋而已,穆霭,我劝你还是现实点吧…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作为烂坑里扶不上墙的臭泥,肮脏的你竟然妄想接近云景阳这种家世容貌财力样样比你强百倍的人,是说你太过自信?还是说你不自量力?”
秦南露出冷笑,“呵,又或者最近做梦做多了,便天真地以为什么好事都会轮到你身上啊,穆霭?别忘了,只要我告诉云景阳你在青汇的恶心事,你现在拥有的都会消失,你猜他还会对你露出那么好看的笑吗?”
一把掐住穆霭的脖子,秦南抵住穆霭的额头,阴森道:“告诉你,穆霭,你永远都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任人唾弃、厌恶!因为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穆霭眼神涣散,他迎向对方狠戾的目光,呆滞的视线仿佛逃避现实的精神病患者。
秦南知道他喜欢男生了,甚至知道他喜欢云景阳。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云景阳的?穆霭不知道,只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对云景阳的感情时,便发现他早已不能抽身。
然而,有了蒋林熙的前车之鉴,穆霭清楚如果被云景阳知道自己在青汇的过去会是什么结果,所以他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才会在篮球赛结束后与云景阳保持适当的距离。只因为他不想让自己陷得太深,不想陷入“喜欢云景阳”的感情中太深。
可人这种生物很奇怪,一旦得到好处,吃到点甜头,就会比过去还要怕苦。他贪恋着属于云景阳的温柔,更惧怕若秦南将他掩埋在心底的私心说出来后,未知的结局会把他吞噬。
一想到云景阳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模样,穆霭心里总不受控地打颤。
让穆霭裹足不前的黑暗过去,对他来说不仅是一种折磨,于他与云景阳之间的关系也像一枚重磅炸弹,只等着哪天炸弹轰然爆炸,然后将他炸得粉碎,把他从对云景阳的感情中伤得遍体鳞伤。
秦南感受到穆霭身体的战栗,得逞地勾起了嘴角,他蛊惑般凑近穆霭的脸慢幽幽道:“放心,只要你听话趁早与云景阳撇清关系,别打着所谓朋友的名号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不然,我不确定哪天自己可能喝点酒,器材室里的情况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大家知道。到时候,情况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从秦南口中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穆霭脸上,却让穆霭觉得如入寒冬。他鸦羽般的睫毛轻颤,伸长脖子仰面带着乞求般望向秦南,唇瓣抖动,“秦南,你为什么…总是抓着我不放?”
秦南眉眼弯起,手掌暧昧地摩挲着穆霭冰凉的脸颊,一字一句道:“因为好玩。”
一声散漫的笑声后,秦南不带犹豫地站起身离开了,只留下穆霭狼狈地趴在地上与掉在一旁被无数脚印践踏成黑色的白色内裤残骸凄惨地躺在不远处的垃圾桶旁,如被人玩弄坏的妓女,带着糜烂的腐臭与恶心的痕迹。
……
“云景阳……”穆霭不算清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云景阳耳中。
“嗯?”云景阳正在家里收拾旅游要带走的行李,只是一句话,他却马上察觉到穆霭情绪的不对劲。
停了动作,云景阳坐到客厅的小沙发上,语气微沉问道:“怎么了?”
穆霭脑袋低垂坐在床边的地上,他手臂上布满青紫色的淤伤,脚边是自己兴高采烈买来打算去海南时要带的衣物,早已在秦南一干人的摧残下变得污浊。
手指抓紧家居服的衣角,穆霭闷闷开口道:“我…明天家里有事,就不去海南了,你们玩得开心。”
穆霭承认他怕了秦南最后说的话,所以比起让云景阳讨厌他,他还不如自己选择先远离,至少两人最后不会太尴尬,他更不会难以接受。
听到穆霭的话,不明真相的云景阳动作一顿,他倏地坐直身子,“为什么?出什么事了?你舅舅又打你了!”说到最后少年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愤怒。
“不是,他没打我,你别担心。”
但云景阳皱紧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他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不去了?发生了什么事?”
穆霭咬住下唇,迟迟没有回答。
他将脑袋埋在腿间,仿佛蜷缩的刺猬,“家里有些事而已,没什么担心的,你们好好玩。”
云景阳脸色凝重。
穆霭的情绪很不对,他要与他见面!
瞧了眼钟表的时间下午一点,云景阳腮帮收紧,问道:“穆霭,你在哪?”话语中带着不容置喙。
听到电话中云景阳微哑又带着些许压迫感的嗓音,穆霭好像被蛊惑似的愣愣地回答:“在家。”
云景阳用耳朵与肩膀夹着手机,穿上外套,拿起山地车的钥匙走出门,“十五分钟后下楼见我!”挂断了电话。
“什么?云景阳,你不用……”
回复穆霭的却是一片机械的忙音。
下一章终于要告白了!!!
六十三、我喜欢你!
云景阳将山地车的变速器调到最大档位,不顾利刃般的冷冽秋风割痛面容,咬紧牙关往穆霭家的方向飞速驶去。
他心里不安,一颗心脏跟着扑通扑通跳动得厉害,总觉得如果今天不去找穆霭,自己一定会后悔。
回忆起电话里穆霭落寞低沉的声音,云景阳甚至可以想象穆霭小小的一只紧紧抱住自己的可怜模样。
他猜不到穆霭会因为什么突然失约,却明白穆霭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好。
穿过熙攘的街道与狭窄的胡同,不算陌生的小区铁门出现在眼前,云景阳神色显出些紧张,他抿了抿被风吹得发白的嘴唇,一个漂移拐了进去。
当看到站在不远处单元楼前的熟悉身影,云景阳提起的心落了大半,寒冷的胸口紧随其后变得暖和,像失而复得的器官重新回归了身体。
刹车、停车,云景阳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在穆霭疑惑的注视下,他大步上前将对方强势又温柔地拥入怀中。
“云景阳,你……”
穆霭呆愣地瞪圆双眼,像一只乖顺的幼兽被迫趴在云景阳散发出热气的胸膛前。他周身被属于云景阳的气息占据,略微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没说完的话被惊愕堵在喉咙间,一声也发不出来。
怎么回事?云景阳为什么会抱住他?
午后的小区安静的只能听到几辆自行车“嘀铃铃”的清脆和树上燕雀与斑鸫的叽喳鸣叫。青黄相接的树叶簌簌舞动,拥抱中的两人不知道是谁的心脏跳动得厉害,“咚咚咚”带着秋日少有的聒噪响彻彼此的耳朵,让人口干舌燥,堪比记忆中炎热的夏日。
穆霭双脚麻木,失去重力的错觉让他以为自己变成了一滴脆弱的水珠,云景阳的怀抱则是潮湿高热的蒸炉,烫得他几乎蒸发,最后融进属于云景阳的骨血中。
他抬起双手下意识挡在云景阳胸前,却不想云景阳将他箍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