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他神情恢复平静,低下头,回握住云景阳的手,小声应道:“嗯。”

云景阳侧过头瞧向穆霭,眼底满是依恋。他想既然过去无法挽回,此刻自己能做的只有在当下与未来护住穆霭,不再给别人伤害他的机会,他更会让所有伤害了穆霭的人付出代价!

眸光变暗,云景阳心底的暴虐如一只蛰伏在角落的怪兽,终于伴随爱意与恨意逐渐觉醒,冲断了笼子的锁链,在凶狠叫嚣。

穆霭的手被倏然攥紧,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挣脱。哽多恏纹请連係??裙?柒?柒9??????①

走廊里,是从不同班级里传来的讲课声,有语文的古诗词,有化学的方程式,有英文的单词朗读……

两名年岁相仿的少年靠墙而站,校服宽大衣袖的遮挡下是两只紧紧相握的手。

期中考试在每个人或忐忑或焦灼的心情中度过,铃声响起,最后一科的理综终于结束,穆霭坐在位置上伸了个懒腰。

他看向身边被分到同一个考场的各种陌生面孔,心里不知为何突然特别想见到云景阳。现在考试结束了,云景阳的腿也好了,一切的发展都看起来不错。后面,他应该能够安心地与篮球队的大家去好好玩一次了。

想到即将到来的旅游,穆霭嘴角忍不住抬起,正收拾书包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考试后门传来,“穆霭!”

穆霭回头,看清来人后,他笑得粲然,连忙拿上书包跑过去,“你来了?”

云景阳很自然地摸了摸穆霭的头发,一双柳叶眼弯起,带着宠溺,“嗯,走吧!考试结束了带你去吃大餐!”说完,不等穆霭回答,云景拉着他向教学楼外走。

脚步被迫向前移动,听到云景阳的话,穆霭心里闪过异样。他不禁回想起最近与云景阳的相处,总觉得云景阳似乎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心里发慌。

可他不能对云景阳说: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因为会让云景阳不高兴吧?

他不想让云景阳不开心。

于是穆霭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云景阳身边,任凭对方将他抱上了山地车,接着不知道向哪里奔去。

一路走走停停,两人最终来到了东四一家在网上查不到的私厨。不过与其说这里是饭店,不如说是公馆,也鲜少有人知道它的名字是“景斋”。

从外面瞧,景斋的面积不大,装修说不上是多么豪华,只是中规中矩的传统古典风格。不过别看店面其貌不扬,登门的客人全部是京城里真正的权贵,所以店内的私密性做得极好,价位自然不低。

穆霭原来听父亲说过“景斋”,却从没有机会踏足,他不知道云景阳竟然还是店里的常客,于是瞧向云景阳的眼中多了许多探究。

等到落了座,云景阳自顾自地说了几道菜名,海参煲、花胶翅、卤水鹅肝、黑松露叉烧、蜂蜜橘子酸奶……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名字,却个顶个透着贵气,让穆霭听着心惊。

“云景阳,你去抢银行了?点的太多了!”

云景阳不在意地笑笑,给穆霭倒了杯用露水烹煮好的茉莉花茶,玩笑般回复:“对啊,我抢自己的银行了,所以有钱带你来改善伙食了!”

“我说认真的,你别敷衍我。”

云景阳举止得体,也给自己倒了杯白毫银针,他品了一口,放下汝瓷茶杯,“我是认真的。景斋的老板是我父亲的朋友,假期的时候,我总会来帮忙赚些零花钱,所以喽,店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我。而且今天的晚饭我们按平日价格的五折就可以全部拿下,便宜不少呢!”

穆霭放了心,“呼,我真以为你买彩票中奖了。”

云景阳苦笑,“等明天我去试试刮刮乐,看能不能赚得个几百块钱。”

穆霭愣了片刻,然后才意识到云景阳与自己家不一样。四位数的饭钱对他来说是天价,但是对云景阳却不值一提。

尴尬地低下头,穆霭用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后面吃饭时,云景阳一直给穆霭夹菜,穆霭的嘴更没闲下来,他觉得自己一顿饭吃下来,少说也要长胖个两三斤。

坐在云景阳山地车的横杠上,穆霭回想起刚才晚饭的味道。他不能说吃得很好,但确实很精致,也很奢侈。

一阵秋风吹过,穆霭缩了缩脖子,回过神。

夜晚的京城依然没有恢复安静,各类轿车与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如白日一般在风驰电掣,加班的打工人行色匆匆、冷漠如常。繁华的四九城像一位艰难承受压迫的老者,默默看着四方的天地,扛着肩背上渺小的人群。

身边一辆轿车呼啸,穆霭将脸埋在外套的衣领下,心里思索一番,小声叫道:“云景阳?”

低哑的声音伴随热气喷洒在耳廓,“嗯,怎么了?”

穆霭脖子上红色蔓延,“下次,我们能不能不要来这么贵的餐厅吃饭了?实在太贵了,你不心疼,我心疼…总觉得自己浪费。”

云景阳稳稳地载着穆霭,他不想让对方觉得颠簸,灵活地绕过了前面的减速带,听到穆霭的话,他抬起嘴角,故意问道:“怎么?是心疼我的钱,还是心疼挣钱的我?”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里带了多少让人听了心悸的暧昧。

穆霭不回答,半天,闷闷道:“都心疼。”

云景阳怔住片刻,他低头瞧了眼穆霭。虽然只能看到穆霭的发顶,他的目光依旧控制不住地黏在对方身上。

良久,伴随着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云景阳做了一件大胆又忐忑的事情。他微微低下头,用唇轻吻向穆霭散发清香的发旋,又像在与恋人耳语,开口道:“没关系,无论多么珍贵的,我都舍得给你。”

我只怕自己做的还不够,不足以弥补我错过你的日子,不足以让你喜欢我。

入秋的风带了冷冽,穆霭感受到脸颊被风吹得刺痛,身上仿佛有一阵电流穿过。他抓紧了外套的衣袖,怔愣地盯着前方的柏油马路,神情中带了诧异与迷茫。

云景阳的话是什么意思?

六十二、威胁

“嗨~穆霭,又见面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刚走出商场没几步,穆霭便被一道熟悉又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吓得定在原地。待抬头看清了来人,他悄然抓紧手中的购物袋,警惕地盯着前方缓步走来的秦南一行人。

许久未见的寸头少年口中叼着一根将燃尽的香烟,不着调的流氓模样没有丝毫的稳重,让人生不出喜欢。

瞥见穆霭手中印有“sports”字样的购物袋,秦南挑了下眉,几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捉住欲转身逃走的穆霭,而后抢过对方的购物袋提起来转悠着瞧了瞧,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哟,是要去哪儿玩儿啊?装备这么齐全。”

穆霭感到怀里一空,连忙伸长手去抢被秦南夺走的袋子,“还给我!”

距离上次在学校天台被秦南捉弄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当时他与云景阳都记了过,秦南几人也被罚在家思过。所以这一个月,没有秦南他们的打扰,再加上云景阳的陪伴,使穆霭早就忘记了在他看不到地方还有暗潮涌动在等待自己。

穆霭同样想不到他只是来买明天去海南旅游要用到的东西,却能倒霉地碰到才结束处罚出门放松的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