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霭收敛了吃惊的表情，笑得温和，他点点头，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找医生。”

病房内，云家兄妹一起看着穆霭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待到屋内只剩下自己与云晨星，云景阳的眸子变得晦涩幽深，云晨星也转过头一改刚才的调皮捣蛋，沉声道：“老哥，你都不知道，下午接到穆霭哥的电话，听到他的哭腔我还以为你快over了，后来才知道你是腿伤复发。”

云景阳眼神凌厉，“穆霭哭了？”

云晨星耸肩，“我不确定，反正电话里的语气不对劲，感觉是哭过。”

垂首陷入沉思，云景阳回忆起刚才穆霭的样子，眼尾确实带着红。

穆霭是因为担心他才哭的吗？虽然不太希望穆霭落泪，不过想到穆霭为他难过，云景阳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满足与高兴。

他憨傻地笑笑，没答话。

云晨星扫了眼自家哥哥的二愣子的模样，表情露出嫌弃，“喂，你也适当收敛一下好吗？笑得像个傻子，让穆霭哥看到，他绝对不会喜欢你。”

“嘿嘿，是吗？”云景阳还没反应过来云晨星话里的意思，只是下意识附和。

窗外一阵风呼啸吹过，几只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走。

云景阳身形停滞，“等等……”他睁大眼睛，声音立时抬高，“你说什么！？”

云晨星揉揉耳朵，“那么大声干嘛！吵得我耳朵疼！”

云景阳马上坐直身子，又谨慎地问了一遍，“云晨星，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这丫头知道了什么吗？

即使被云景阳颇有压力的目光注视着，云晨星也没表现出丝毫慌张，相反，她疑惑的眼神上下扫过云景阳，淡定地开口问道：“哥，你别和我说你还没认识到自己对穆霭哥的感情？你不是喜欢穆霭哥吗？”

云景阳惊得说不出来半句话，只是半张着嘴，“我……”笨蚊铀Q???551六⑨??叭徰里

云晨星得了便宜卖乖，挑眉咄咄逼人道：“你，你怎么？”

几秒后，云景阳垂下头，无奈地问道：“你都知道了啊？”

云晨星得意地点头，“当然，我可是你妹妹！再说你表现得那么明显，我想看不出来都难。”

云晨星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向云景阳的脑袋，他腮帮绷紧，“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是啊，你这人别看在外面表现得像个脾气好的，却从来不会带别人回家，而且绝对不会与其他人睡在一张床上，因为你觉得膈应。所以喽，通过上面两点我就确定百分之七十了，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平时看你瞧穆霭哥的腻歪眼神就能猜到啦！”

云景阳沉默地听着云晨星细数自己的破绽，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看来他真的很不会掩藏情绪，也是真的迟钝，连不经常与他在一起的云晨星都看得出来他对穆霭的感情，可他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穆霭，脑子够笨的。

眉眼垂落，云景阳闷闷道：“但是我今天才知道我喜欢他……”顿了顿，云景阳继续问道：“晨星，你不觉得我不正常吗？我竟然会喜欢一个男的。”他抬眼，略显无助地看向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女孩儿。

云晨星收起弯起的唇角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云景阳。从小到大，她从未瞧见云景阳露出过这样迷茫、担忧又像是释然的表情。

皱紧眉，云晨星站起身，在云景阳不解的注视下，一掌狠狠地拍向了他的脑袋。

“嘶！好疼！云晨星！！！”脑瓜子嗡响，云景阳抱住头，忍不住喊了一声。

“云景阳，你傻吗？喜欢就喜欢了，担心那么多干嘛？21世纪了，谁还管你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喜欢一个人就去追啊！哪有那么多忌讳？你不也经常说什么青春就应该痛痛快快为自己活一次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成了胆小鬼？”

云晨星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椅子上，严厉的模样颇像老师在教训不上心的学生。

云景阳还在揉脑袋的动作在听到云晨星的话后停下，他抬眼瞧向表情是不以为然的云晨星，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支持我？”

云晨星撇撇嘴，“虽然一开始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穆霭哥那么好，而且说实话，我挺担心你的，毕竟我怕你会被骗又或者只是想玩玩儿。不过后面几次相处下来，我也不担心了。”

“因为穆霭哥，他真的很善良，我不相信他会对你不好，我更不相信你是那种随便玩弄感情的人，不然我才不会认你当我哥，于是我就想开喽！还有啊，你看不出来我今天故意来得晚，是在给你制造机会吗？”女孩儿俏皮地眨眼。

云景阳愣了两秒，又低下头，宠溺地笑道：“臭丫头，还真是鬼机灵！”

不过，多亏云晨星的话，把他心底仅存的几分不安打破了。性别相同又有什么关系？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反正后面的一切有他扛着，穆霭只需要在他的保护下向前继续走便可以了。

拨弄贴在手背上的输液绷带，云景阳思索片刻开口道：“这件事先不要对爸妈说，况且我还没对穆霭…呃，表白。”后面两个字讲出口，云景阳脸颊浮出赧红。

云晨星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瞧见云景阳难得害羞的样子，她忍不住揶揄地偷笑，又轻咳了两声回答：“安心吧，爸妈他们只知道你比赛摔了腿，还嘱咐阿姨给你炖了骨头汤！”

“不过……”话音一转，云晨星半眯起眼睛瞟向云景阳，“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不像你啊，怎么到现在还没告白？”似乎是抓到云景阳的小辫子，云晨星的表情仿佛偷腥的小猫。

云景阳不愿回答，囫囵地说：“那不，不是还没到时候吗？我怕吓着穆霭，再说我也不确定穆霭他喜不喜欢我，怎么能草率？”

“是吗？可我觉得穆霭哥他好像……”

“医生，您请进。”穆霭的声音打断了云晨星后面的话，兄妹俩适时地住了口，乖巧地望着向屋内走来的穆霭。

五十八、穆霭，乖

医生认真检查着云景阳的小腿，穆霭则紧张地站在一旁等待对方发话。

几分钟后，医生直起身，穆霭见他神色凝重，忐忑不安地走上前问道：“医生，请问他的腿怎么样？还能打篮球吗？”

已过中年的男人瞧向穆霭，接着又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云景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察觉出医生的犹豫，云景阳怔愣片刻，随后坦然笑道：“没关系，您说吧，无非就是我的腿再也不能打球了，是吗？”

话语一出，穆霭的脸色转眼变为惨白，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站在病床边的医生。

男人将嘴抿成一条线，思索了几秒，开口道：“你的膝盖因为患有旧疾，原本就不能有太高强度的运动。而这一次，脚腕的扭伤更加重了对你膝盖的损伤，所以我建议你后面不仅是篮球，其他太激烈的运动也尽量不要参加，不然很有可能留下永久性腿疾。”

“……”

病房内的其他三人皆缄默不言，尤其是穆霭，听到医生的警告，他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瞳孔几乎缩成一个点，眼前的所有逐渐变成昏暗的灰色，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也倏然攥紧。

永久性腿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