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这?不是噶尔丹残部,这?就是军功啊,甚至都不用出征,一个?个?的军功便前赴后继地赶了过来。

这?让原本还因为中路和东路去了噶尔丹部落而?愤愤不平的费扬古,瞬间愉快起来,他笑着去了胤祺的帐篷,将康熙赏赐的东西给胤祺送了过去。

康熙本就是严父,他对于所有儿子都是严格管教,要?求所有人都有出息,除了胤祺。

胤祺是被皇太后养大的阿哥,自幼便不在宫中长大,也没有入过上书?房读书?,对于胤祺,康熙是抱着放弃的态度。

因此在朝堂上,胤祺说辞官便辞了,康熙没有给任何惩罚,也没有将他重新征召。在康熙眼里,胤祺这?个?儿子,是他送过去讨皇太后欢心的,他对胤祺同样也没有任何文治武功的期待,就算胤祺再纨绔,再恣意?妄为,他也不会生气,随便胤祺做什么,偌大的大清,还养不起一个?郡王不成。

不然?换个?人跑去粤地经商,康熙可不会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更何况,如胤祺这?般的阿哥,正是康熙留给新帝的施恩对象,等新帝登基,总得?给个?亲王的爵位。

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让康熙渐渐发?现,他这?儿子,不似他想象中的那?般不学无术,甚至还能说上一句允文允武,尽管没有受宫中的教育,他比长在宫中的阿哥不差半分,甚至要?强上许多,康熙欣喜之下,给胤祺赐了他戴惯的扳指,让费扬古带了回来。

当然?,对胤祺的安排,也需要?重新考虑。

康熙赏赐贴身物件,是极大的荣耀,但胤祺见?着费扬古郑重捧着的托盘,也不过是恭敬地向中路的方向行礼,向康熙谢恩,眼中却没有多少激动之色。

这?让费扬古激动的心情也冷静了几分,康熙同样也给了他赏赐了一个?贴身玉佩,费扬古从拿到的那?一刻起,便如同踩上了浮云,轻飘飘的。

枉比五阿哥虚长多岁,竟然?还没有他冷静,费扬古反思着自己,也镇定下来,小?心地讲玉佩贡起,拉回飘了的神智,重新冷下脸,出去吩咐防务。

在一波一波的人涌来,被俘之后,准噶尔放弃了噶尔丹,噶尔丹的侄子策旺阿拉布坦率人往伊犁逃去,在伊犁重建王庭,伊犁路途遥远,粮草供应不足,康熙只能遗憾止住追捕,暂时放过策旺阿拉布坦。

尽管仍有遗憾,但此次大清出征的目的已经达到,喀尔喀蒙古彻底被大清管辖,鄂罗斯停止对准噶尔的援助,大清的边疆得?到了长久的稳固。

康熙意?气风发?,宣布了此战的胜利,启程回銮。

随军出征的人,无不喜气洋洋,押解着俘虏,往京中而?去,路上一个?个?的都在算着,回京之后能得?到的封赏。

胤祺没有算过他的功劳能得?什么赏赐,与?中路军汇合后,对着胤褆和胤祉暗戳戳嫉妒的眼神,他也不如何在意?,此时胤祺只想着一件事,还有多长时间才能与?黛玉相见?。

胤祺归心似箭,他日日在舆图上算着行程,很不能将所有人都甩在身后,他一人策马回京,路上分分秒秒都是焦灼,他只想早点回到郡王府,早一秒看见?黛玉。

被胤祺如此思念着的黛玉,此时却不在郡王府里。

翊坤宫中,萨满举着法器,在屋子里念着经,做着法,烟雾缭绕中,老老少少的太医站满了一个?院子,苦药汤子的味道在屋子里萦绕数日,久久不散,宜妃鬓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神情瞧着却格外的憔悴,两个?眼眶红肿的吓人,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地靠在黛玉的身上。

却是因为宜妃的小?儿子,胤禌病了。

原本是个?小?小?的风寒,不知为何,一日重似一日,迟迟未好,太医院里的太医们都快把胡子揪断了,也没有什么好方子,渐渐的药石无医。

太医只能摇头?叹气,求宜妃节哀。

大清阿哥的夭折数量本就居高不下,在大阿哥长成之前,宫中不知没了多少阿哥、格格,这?些年也不断的有人夭折,但胤禌都已经长到了十一岁了,再过两年都能娶妻生子了,如何能让宜妃接受他要?离开的事实。

宜妃昼夜不歇地守着胤禌,黛玉闻言,唯恐宜妃身子出问题,也是日日天不亮便入宫陪着宜妃,直到夜间下钥才能回来。

但胤禌状况却一日坏似一日,气若游丝的,好似随时要?撒手人寰。

宜妃眼眶红肿,握着黛玉的手,只差把自己哭昏过去,黛玉暗暗叹了口气,到底不忍让宜妃如此伤心,试探着问道:“额娘,如今太医院的大夫都已经看过了,也没个?好主意?,我斗胆有个?想法,不若请人去民间搜罗名医,不拘是医堂还是游方道士,也不拘是大清的还是外国的,只要?有法子治十一弟,便重重有赏。”

宜妃此时已经陷入了绝望,黛玉这?话,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她紧紧抓着黛玉的手,忙不迭点头?:“我的儿,还好还有你在我身边出主意?,我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先将胤禌救回来再说。”

说完,宜妃便派人给胤禟传话,让胤禟在外头?搜罗名医。

胤禟本就极为孝顺,更加之他与?胤禌从小?在翊坤宫长大,兄弟之间感情深厚,得?了宜妃的传话,撸起袖子便不遗余力地全京城走访,各个?大夫全都往宫中送去,一个?个?的大夫把脉,相继摇头?,直将宜妃枯槁的心再次烧灼成灰。

黛玉瞧着胤禌惨白?的脸,干裂的嘴,心里很不是滋味。

胤禌是胤祺一母同胞的弟弟,两人长相很是相似,望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胤禌,黛玉每每总会想起在战场之中的胤祺。

刀剑无眼,也不知胤祺在外头?有没有保重身子,又有没有受伤,黛玉不敢想象,若躺在床上生命悬危的是胤祺,她该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黛玉便心如刀割,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也不知是由于黛玉本就体弱,又思虑过甚,还是由于癞头?和尚的批命,她与?胤祺不能长久分开,没几日,黛玉也倒在了病榻之上。

第182章 承诺(正文完结) 生生世世,……

春日已尽, 院子里的黄花掉了一地,蛰伏了一年的蝉重又钻出了土,在树上叫得正欢。

雪雁坐在廊下, 用蒲扇小心地将红泥炭炉里的火烧旺几分,亲手替黛玉熬药,过了夏至, 日头一天比一天的热, 廊下的风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没多久, 雪雁便满头满脸都是?汗,她听着吱吱叫个不停的蝉,更是?心烦意乱。

撸起袖子胡乱擦了脸上的汗, 将蒲扇放下, 走到外头的值房,见着歇晌的小丫头,恨恨道:“都在这里躲懒呢, 还不快把这些知了粘走,吵到主子仔细你们的皮。”

一个个小丫鬟噤若寒蝉,色弱着等雪雁出了这无名火, 才拿着粘杆去粘树上的知了, 到时候拿去大?厨房, 加点钱央求婆子们炸一下, 好吃的紧呢。

“雪雁,”等雪雁重回廊下, 药熬得正好,她小心地将药倒进药盏,捧进了里屋。

“福晋, 喝药了。”雪雁顿了顿,扬起笑?容,将药送到黛玉榻前?。

黛玉仍恹恹的,她靠在引枕上,笑?着打?趣:“雪雁姑娘好大?的威风。”

雪雁暗暗叹了口气,冷着脸说?道:“再不多敲打?几句,一个个都要反了天了。”

雪雁本不是?这么苛刻的性子,实在是?黛玉这次病得凶险,黛玉本就娘胎里带了弱症,最是?劳累不得,奈何这几个月事情全?都赶到了一堆,先是?五阿哥随军出征,再是?十一阿哥重病,她家姑娘白天入宫安抚宜妃,晚上还要担心五阿哥在战场上的安危,一来二去的,便病倒了。

雪雁只能想法子将郡王府管住,不让黛玉在病中?更多的操一份心。

黛玉自是?知晓雪雁的心,遂也不再多言,只接过药汤子,也不等劝,摸着正是?能入口的温度,眉头都不皱的饮尽。

黛玉这一病,病了许多日,就连宫中?传来消息,十一阿哥在传教士的治疗下,身子已经大?好,都没能让她提起劲来。

黛玉倚着床头,夕阳从琉璃窗而入,将窗下的书桌渡上一层暧昧的金光,黛玉透过琉璃窗瞧着外头的景色,春日的繁花全?部掉落,花木变得绿油油的,只有从地上残留的几片花瓣,能见着春日的余韵。

到底,今年的春色,没能和胤祺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