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贾家没?这福气娶到黛玉,不然贾府说不准还能再续些时日的荣华富贵。

不过,看着贾府里那一堆男人?,惜春嘴角冷笑更甚,那些人?哪个人?配得上黛玉,黛玉若嫁入贾府,才算一辈子都毁了?。

但不管这些人?心里有什么盘算,都与黛玉无关,她又关心了?贾母一些时候,才在贾母笑眯眯的眼神中?,离开了?贾母的屋子,去找王熙凤叙话。

贾府诸人?只恨和黛玉不够亲近,见她与王熙凤交好,只有高兴的道理,下人?更是殷勤地带路。

没?多久,黛玉便到了?王熙凤和贾琏的小院。

黛玉刚进这院子,就?觉得这屋子比她上次来时候,大有不同。

与之前相比,这屋子看起?来更加孤冷空寂,一个个的丫鬟,连呼吸都不敢用大了?力气,唯恐招惹了?主子的眼,引来责罚。

就?不与王熙凤管家时候,人?流如织相比,就?说之前王熙凤养病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的死气沉沉。

平儿勉强笑着,将厚重?的帘子掀开,冬天?冷冽的风一吹,帘子重?重?地砸在墙上,不仅平儿,就?连黛玉心里都有种不祥之感。

匆匆走进里屋,黛玉只觉得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她侧过身子,咳嗽连连。

“哎哟,你怎么来了?,都没?有和我说,我这也没?个准备。”王熙凤强撑着身子,笑着对黛玉说道。

随后她一回头,连声吩咐说道:“没?见着福晋来了?吗,还不快将那暹罗国送来的玫瑰卤子泡水送上来。”

说着,她见黛玉脸上被呛红,又招呼着丫鬟将屋里的窗户打开通风。

窗户木框一开,呼啸的冷风立时卷入,将屋子里带着辛涩苦味的空气一卷而出?,也将屋子里的暖意卷了?出?去。

黛玉忙招呼人?将窗户关上,又将王熙凤压在枕头上,连声说道:“你快躺下,若因为我的到来,让你的病加重?了?,那才是我的罪过。”

手一松,王熙凤瞬间软倒在榻上,她喘息几声,强笑着说道:“我们娘儿俩素来交好,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我这些日子病得七荤八素的,你多担待我几分。”

“你呀。”王熙凤胳膊上的丰腴早就?不见,她抓住黛玉的手,滑落的袖子中?,露出?的胳膊上骨头咯人?地疼,黛玉心疼地眼泪都掉出?来:“你就?是操心太多了?,这么大的荣国府,缺你一个不少,只有你自己才会心疼自己,你好好养着身子,这才是正理。”

王熙凤面黄肌瘦,被黛玉这么一关心,只觉得数不尽的心酸,她半真半假的哭道:“阖家上下,就?福晋你待我有着真心,我以为我为了?这个家殚精竭虑,结果一个一个的,都恨不得我早点死。”

说着,王熙凤将贾琏与尤二姐一事说出?:“那等子下作的娼.妇,勾勾缠缠的一日也离不得男人?,二爷这人?不管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子里拉,哪里有个真心,那尤二姐我就?等着她有个什么好下场。”

到底王熙凤还是将贾琏偷娶一事瞒了?下来,不知道是为了?她那可笑的面子,还是为了?证明贾琏对尤二姐不过是玩玩。

贾府的家事,黛玉不方便多言,她温柔地看着王熙凤,水一样的眼神里,这份温柔却流入了?王熙凤心中?。

她被贾琏冷落,被人?算计,好像都不是事,她这几日苦等贾琏不回来的心灰意冷,好像都不再存在,她咬着牙,哼笑着:“不过我是什么人?,她们想当二奶奶,还早着呢。”

黛玉心里一跳,她本不想多言,但瞧着王熙凤那凶狠地神情,只觉得她心思要往偏了?走去。

到底还是怜惜王熙凤的,黛玉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我们好了?这么多年,若你认我的这份交情,我说的话你听了?别?恼。”

平儿立即对四?下使?个眼色,将其?他的丫鬟们都挥退,黛玉随身的丫鬟,更是早就?被留在了?屋子外头。

王熙凤斜斜坐着,精神头好了?几分,她叹气说道:“如今也只有你对我说几句实话,我知你是真心为我好,有话你只管与我说,我再为这恼怒,这成?什么人?了?。”

汤药的味道卷土重?来,黛玉闻着这苦涩的味,只觉得更加难过,曾经王熙凤与贾琏,也是有过两小无猜的日子,青梅竹马如何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要我说,琏二哥这人?,惯来就?爱贪花好色,今日有尤二姐,你将她处置了?,说不准明儿个还有赵大姐,钱二姐的,难道你一个个的都这么防着不成?。”

被黛玉直接的话刺得心脏直疼,但王熙凤知道,黛玉说得是实情,她也答应了?绝对不会恼怒,便忍住了?心里的愤愤,仔细听着,唯有眼中?露出?的凶光,告诉了?黛玉,她真的有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的打算。

黛玉只做不见,她握着王熙凤的手,继续说道:“依我的主意,二哥他这性子是拗不过了?,你这个脂粉堆的英雄,何必将眼光放在后宅里,这府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瞧着花团锦簇的,实际上不过是个空架子,哪里值得你这么费心。”

“你的意思是?”王熙凤惊疑不定地看着黛玉,黛玉点了?点头:“你的才华,放在后宅中?到底可惜,反正那尤二姐能让琏二哥收了?性子,你就?当做找个人?陪着琏二哥,让他别?出?去胡闹,你自己去外头看看,不拘做些什么,能赚来银子,你看琏二哥会不会求着你,敬着你。”

王熙凤心神一动?,她试探着说道:“我曾经听人?说有个叫印子钱的东西?,最是高利。”

窗外的冷风突然加大,没?有扣牢的窗框骤然掀开,厚重?的木板砸在墙上,将黛玉吓得一跃而起?。

“你在说什么胡话,”黛玉指着王熙凤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比起?旁人?,已经得了?太多好处,不论做些什么,总能赚到些银子,你没?看你家三姑娘管家的时候,都能想出?将园子里的出?息承包给嬷嬷的法子,一年也是两百两的银子,哪里到了?要赚那黑心钱的地步。”

“福晋莫恼,是我想错了?。”王熙凤讨了?个无趣,讪讪笑着,见着黛玉对印子钱的反感,赌咒发誓她绝没?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黛玉才面色缓和下来。

等到两人?再次坐好叙话,王熙凤又拿出?了?几个正经的营生,与黛玉探讨,黛玉眼光独到,还真给王熙凤指出?了?几条路。

这让王熙凤对黛玉更加叹服,没?口子的将黛玉夸了?一遍,又令平儿将黛玉送走,这才独自陷入沉思。

“奶奶。”平儿送了?黛玉,见着王熙凤与她出?门时无半分变动?的模样,心里发慌,连忙推了?推她,王熙凤从沉思中?醒来,她上下打量着平儿,那眼神让平儿心里更慌。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猎人?在盯着她的猎物一样。

之前让她给贾琏当通房丫鬟,王熙凤也这样打量过她一次。

平儿最是知道她主子的嘴软心硬,心里只觉着不好,和她一道陪嫁而来的四?个丫鬟,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她一个独苗苗,眼见着她又被王熙凤盯上,她许是时日无多。

平儿忐忑地等着,冷汗溢满后背,她回忆着上一次与贾琏同房,还是许久之前,自王熙凤病后,便再也没?有过,她不知什么事又招了?她的眼,却也只能老实垂手站着,等着命运的决断。

王熙凤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以后,她才终于露出?笑着:“好平儿,我给你个再好不过的差事如何?”

冷汗出?得更加厉害,平儿只觉着王熙凤的这个笑,是她的催命钟,她小心翼翼地回到:“能跟在奶奶身边,就?是我的大幸,哪里还有更好的差事。”

王熙凤嘴角却露出?神秘笑意:“你说,姨娘如何?”

平儿大惊失色,当即便扑通跪了?下来,磕头不止,她这主子有多恨爬床的丫鬟,平儿一清二楚,这么多年她能与王熙凤相安无事,不过是她从不在贾琏面前露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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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流着泪,哭着对王熙凤说道:“奶奶何苦拿我取乐,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你难道不知,何必这么试探于我。”

屋子外的风更大,就?连树上的树枝都被刮断,掉落在地上,平儿听着一支一支树枝坠地的声音,只觉得她的生命,也在一点一点消失。

却没?想到王熙凤也从榻上挪下,与她对着,握着她的手,推心置腹道:“刚刚福晋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听了?这番话,只觉得脑子里那些雾蒙蒙的东西?都散了?,他贾琏是什么人?,值得我费这么大的心思,他荤的素的都要沾,我一错眼就?拦不住,白得了?个妒妇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