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宁二府同气连枝,祖上是同一个祖宗,贾琏与贾敬也没?有出?五服,需要帮着贾珍前前后后的理事,赶着这时候,娶尤二姐一事还是停了?下来。
黛玉与胤祺仍在宫中?为了?贵妃的丧事奔忙,突然便收到了?贾敬的丧讯。
身为荣国府的外孙女,黛玉与贾敬也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但她并不是贾家人?,也无需去那头帮忙,只送去丧仪,等到了?正日子,在路上搭个祭棚,去吃个酒席罢了?。
至于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人?,虽说想回去帮着理事,但国大于家,她们在宫中?哭灵,实在是抽不出?功夫,去管家中?事。
贾敬的丧事,便让尤氏总管。
至于尤氏借着此事,在下人?中?如何弄权,又如何趁着过手的功夫,捞了?多少银钱,贾敬的葬礼又如何隆重?,在生死面前,都事了?。
唯一值得说的是,趁着贾敬的丧事,尤氏和贾珍分身乏术,贾琏与尤二姐更加浓情蜜意,恨不得好成?一个人?。
等到贾敬的灵刚在铁槛寺停好,贾琏再也忍耐不住,行?了?仪式,将尤二姐娶入了?小花枝巷。
趁着这个空子,尤二姐将尤老娘和尤三姐也带去了?小花枝巷。
红烛燃泪,鸳鸯双飞,这一夜贾琏终于得偿所愿,翌日,心满意足的贾琏,便对着小花枝巷里伺候的丫鬟小厮嬷嬷们下令,日后称尤二姐为二奶奶。
在贾琏丰厚的赏钱下,下人?改口改的飞快,等尤二姐早上起?身,听见异口同声的“给奶奶请安”时,她怔怔地站着,眼圈突然红了?。
此后她对贾琏更加温柔小意,贾琏只觉得如坠温柔乡,更加不愿意回荣国府,与面黄肌瘦的王熙凤面面相觑。
说句乐不思蜀,倒也恰当,如是,又是数日。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贾琏煞费苦心的遮掩,终究有被戳破的一天?。
王熙凤是何许人?也,偌大的荣国府都能被她打理的妥妥当当,贾琏的异样又如何不知。
早先贾琏还以贾敬的丧事做遮掩,但眼见着那边的事情都要办完,贾琏还日日不回家,王熙凤再不知道贾琏在外头弄鬼,便白瞎了?她脂粉里的英雄这个称谓。
王熙凤咬着牙让人?探听,虽说她生了?病,久不理事,但余威仍在,没?两天?,她就?将小花枝巷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
刚开始听见贾琏在外头买了?房子,安置了?女人?,王熙凤还能掌得住,等到听见那人?是东府尤氏的妹子,小花枝巷的人?对她以奶奶称呼时,王熙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巴掌拍在桌板上,实木的桌子都被拍得震了?几震。
她还没?死呢,就?有人?盯上了?贾琏续弦的位置,若他们这对狗男女能得偿心愿,她就?不是王熙凤。
王熙凤咬牙切齿,脑子里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尤氏这种小门小户的女人?,撞在她手里,都没?有回手之力。
特别?是当王熙凤听见贾琏给尤二姐送了?不少南边的好东西?,她更是恨得目眦欲裂,用着她王家的关系,却还想将她踩下,简直做梦,呸。
来旺觑着王熙凤的神色,回话更加小心,等他将尤二姐曾经有个未婚夫,但是被尤老娘退了?婚后,来旺才觉得王熙凤的神色好了?起?来。
确实,在王熙凤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她瞬间便定下了?几条连环计,尤二姐不死,也得脱层皮。
王熙凤依靠在引枕上,在脑子里将计划来来回回的琢磨着,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屋子里暖盆的炭已经烧到尽头,只余下灰白的灰烬,王熙凤将下人?屏退,也无人?进来添炭,屋子里一阵赛一阵的冷,王熙凤只觉得她的心就?如同这屋子一般,冰凉凉的,冰冷刺骨。
平儿打了?个哆嗦,她不敢打扰王熙凤的沉思,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从旁边屋子取了?木炭过来,放入炭盆里,明亮的火焰跳跃燃烧,屋子里终于有了?点热意。
王熙凤才觉得她僵硬的四?肢百骸暖和起?来,撑起?身子,僵硬地看着平儿。
平儿带着担忧的目光,拿着刚冲泡好的红枣蜂蜜水,轻柔地喂给王熙凤:“孙猴子再闹,也翻不出?佛祖的五指山,你又何必这么操心,太医都说了?,你这毛病就?是累出?来的,不放宽心,这症候只会越来越重?。”
一口蜜水下去,从喉咙暖和到了?肚子,王熙凤只觉得她的精气神重?又回来了?,之前的心灰意冷随着这蜜水入腹全消失不见。
她不耐烦平儿慢吞吞的动?作,劈手夺过杯子,一饮而尽,破口大骂:“我再宽心,让他们一个个在我头上拉屎拉尿。”
清脆地声音响起?,平儿缩了?缩手,藏住被王熙凤拍红的手背,苦笑着道:“你就?是吃了?争强好胜的亏。”
高昂着头,青色的绸缎衬得王熙凤脸色如同青白相交,她冷笑道:“我还没?咽气,我看谁敢在我面前放肆。”
平儿知苦劝无用,只能叹着气为王熙凤揉着额头,为她舒缓些身体上的疲劳。
贾琏仍在京中?,任王熙凤有千般计谋,也使?不出?她的手段,她压着心里的怒气,耐心地等着。
等着等着,贾赦本要交给贾琏的差事不知为何迟迟未给,王熙凤心火难忍,正要爆发时,却接到了?黛玉的帖子。
原来是钮祜禄贵妃已经移灵,贾母等人?也有回了?家中?,黛玉也终于有了?功夫搭理贾府。
贾母年岁已高,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小病了?一场,在家里躺了?几日,黛玉得了?消息,忙令人?包了?上好药材,亲自送来了?贾府。
黛玉的母亲贾敏本就?是贾母最喜欢的女儿,贾母本就?喜爱这像贾敏的外孙女,等到黛玉嫁给胤祺,成?了?阿哥福晋,黛玉立时便一跃而起?,成?了?孙女中?的第一得意人?,除了?宝玉,再无人?比黛玉在她心里更重?要。
听见黛玉过来的消息,贾府上下都在门口恭迎着,黛玉踩着小杌,披着大红色狐狸毛斗篷,弯腰从马车上下来。
一番见礼后,黛玉笑着将贾母扶起?,搀扶着她往院子走去,其?余人?均跟在她的身后。
能被阿哥福晋亲自搀扶着,即使?这福晋是她的外孙女,贾母也觉得这是道不尽的荣耀,她红光满面,神采奕奕地拄着拐杖,再也半点病容。
等到回了?屋子里,黛玉将药材送上,贾母眼前一亮,拿着药材仔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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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是前些日子里京中?火热的那个洋人?药?瞧着确实与我曾经见过的不同。”
香炉里的沉香汨汨燃烧,香味被厚重?的帘子挡着,将屋子里的香味弄得更加浓郁,黛玉闻着这沉沉的香料,笑吟吟地说道:“老祖宗好眼力,一眼就?瞧出?来了?。”
贾母被奉承地眉开眼笑,她指着手中?的药材对其?他人?说道:“小可怜们,这些年家里的光景不如往年,多少好东西?都没?见过,以前我小的时候,家里库房里也收过几支好人?参,鹿茸,嫁人?的时候,我额娘心疼我,特特给我当做压箱底的嫁妆,现在还在好好收着呢。”
邢夫人?眼神一凝,王夫人?捻着串珠的手一顿,其?中?意思,只有自己知道。
就?连迎春,探春,惜春姐妹,她们从贾母的追忆中?感受那个不曾见过的美?好年代,都心绪不一。
如迎春,只是单纯的入了?耳便散,探春则想着若她在那时候,想必能更多的发挥她的一身本事,至于惜春,她冷笑着,心里不断讽笑,都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贾府的这富贵日子,也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惜春只觉满府都是糊涂人?,就?连手腕最强的王熙凤,也是个看不清的,唯一一个还算明白的,也就?是嫁出?去的黛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