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璟被告知自己的身体一切健康,她恍恍然,自己已经这么差了,怎么还会健康。晏随捏了捏她的手,“狗狗的身体主人负责,我会把你养好。”
江璟无话可说,晏随是想把她弄坏或者修好,随他的意。
这两天晏随都格外黏着江璟,江璟想独自一个人在后院待着都成了奢侈,他总是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从后面抱住她的肚子,问:“狗狗想给我们的宝宝取什么名字,你一直不说,是没想到?”
江璟眼神呆滞,她在看石榴树,下面又掉了几颗烂果子。
“说话。”晏随掐了掐她的脖子,用着命令的语气。
“自由。”她眨眨眼,“我想让她自由,取一个‘由’字给她…行不行……”
晏随瞬间面部绷紧,眼神锋利,她在含沙射影。他耐住脾气继续问:“那宝宝跟你姓还是跟我姓?”
江璟对女儿的出生已经没有很多期待了,在她心里,女儿已经被晏家毁掉无数遍,她却束手无策,“都一样……”
“叫江由的话,不难听。”
晏随顺顺她的头发,“还是姓晏吧,以后晏家的人才不会议论她,质疑她的身份。”
身份。对,晏家讲究这个。
江璟端起柠檬茶喝一口,手机响了,是江爸,她紧张起来,提起精神,接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怎么了爸,我还在上班呢……”
“小璟。”江爸的声音有些沉,不似平时联系女儿那般开心。
江璟的心颤了颤,她隐隐听到了母亲的哭声,不过她最近偶尔会有产生幻听,就没放在心上。
“爸爸打电话没事,就是问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里斯本冷了,你一个人住,生活上还能照顾好自己吗。”
江璟将手机拿远,捂着嘴,忍住哽咽,调整一阵,用轻松的语气:“里斯本还不冷的……我已经生活习惯了…妈妈呢,让我和她说说话吧……”
江父却匆忙说:“等你下班我们再说吧,你妈她……她没事。”说着就要匆匆挂掉电话,江璟也不敢多聊,顺了他的意思挂了。晏随全程都沉默着,他夺过她的手机,问:“叔叔为什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江璟撑起腰,“我不知道。”
晏随把手机装进自己的口袋,捏住她消瘦的脸:“少联系她们,你哭得还不够多吗,对宝宝不好你知不知道。”
江璟咬咬牙,“嗯……”
就在同一时间,里斯本市中心一间公寓中,模样苍老的江父江母颓然倚靠在一起,他们抬头悲愤地怒瞪着晏丛德,颤颤巍巍问:“定位出来了吗,我们的女儿她到底在哪儿……”
晏丛德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秘书催促一边的技术员。技术员快速敲击键盘,以最快的速度得出了江璟的具体位置,他松了口气,“查到了,在贝伦区。”
晏丛德放下茶杯看向江父江母,“现在还不能去,我从巴西调的人在波尔图,明天才能到里斯本,晏随那小子还在,你们要不来人。既然要上门,就干脆要把事情妥当解决了吧。”
“我们只要我们的女儿,什么也不做……呜呜……”江母心酸地抹眼泪,半个月前晏丛德找到他们,说他们的女儿在里斯本被晏随缠住,痛苦不堪。
江璟远在异国他乡,他们老两口不了解情况,打电话问江璟她又说自己一切正常,他们直到看见照片和视频才相信,晏丛德要求他们不准打草惊蛇,伤心难熬了半个月,现在才来到里斯本,就是想把女儿救出来。他们知道自己拼不过晏随,更搏不过晏丛德,只想让女儿从此远离纷争,再也不要跟晏家人扯上关系。
“晏随会回国,他想发疯,也不会冲你们发。等他回了国,江璟自然就解脱了。”
晏丛德眯起眼睛,不让晏随彻底明白什么叫没有缘分,他被他抓回去继续执迷不悟又怎么行,晏随已经在这小小的里斯本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江璟这种女人,加上她目前的精神状态,怎么受得了白发满头的父母千里迢迢赶来看到她现在被人羞辱的样子,要是见到父母,发疯受伤也好,情绪波动影响到孩子也罢,总之对晏随都是打击。他要让他明白,继续和这个女人纠缠下去,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0059 59 晏随
早上吃饭的时候,晏随突然跟江璟说:“周六心理医生会来家里。”
江璟愣了一下,“哦……”
“不想接受心理治疗?如果你好起来,我们会过得更轻松一点,将来宝宝也会有一个健康的妈妈。”
江璟看着他,摇摇头,“她帮不到我的,我没有心理疾病……”
有病的人是晏随,能让她好起来的关键也是晏随,一直都是。他在她身边一天,她就一天看不到希望。
晏随被她一直盯着,竟然有些不自在,端起热牛奶猛喝一大口,动作太快,烫到了舌头。大清早就不顺心,晏随撂下面包,出门点了根烟。
晏随抽完半根,在门前的小花园里来回踱步,当他走到花园一角,偶然抬起头,瞥见不远处停靠着一辆八人座的 UV,这种车型在里斯本这一片并不常见,他瞬间警觉起来,假装一切正常,不紧不慢又抽了两口,掐掉烟,不动声色回到别墅里,关上门,谨慎地从二楼阳台往外看,车还停在那里,从车上下来几个人,朝这个方向来了。
晏随快步走到后院找到江璟,拖着她的手臂,“去卧室待着,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怎么了……”
他的表情格外严肃,江璟连拖带拽被弄进卧室里,晏随一把拉开床头抽屉,拿出那把枪攥在手里。
他回过身,握住她的后颈,低声道:“我爸的人到了,你就在这里别动,记住,没有人会伤害你,谁都不行……”
江璟拽住他的手臂,“你又要杀人吗……?”上一次晏随杀人的画面还在她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她至今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这样残暴的人。
晏随眼眶红了一周,瞪着她,下颚收紧。楼下传来门铃声,他推开她的手臂,“我不杀人,你别乱动就行。”
他把她丢在卧室,临走时锁上了门。
保姆去开大门,大门口站着三个人,保姆问他们找谁,晏丛德的翻译走上前用葡语交流:“他们是江女士的父母,从中国来拜访他们的女儿。”
保姆关上门,看见晏随一只手背在背后,用英语问她:“谁在门外。”
“先生,是江女士的父母。”
“小璟……小璟……!”
门外有人开始用手拍打门板,晏随并不认识江父江母,更不熟悉他们的声音,他把门敞开一个缝,一张憔悴伤心的脸冲进他的视线,江母将手伸进门缝里,哭着叫着江璟的名字,抬眼看见晏随,眼泪婆娑。这个禽兽真的在这里,那他们的女儿呢。
江母虽年过五十,面上却不难看出有很多和江璟相像的地方,晏随攥着枪的手逐渐发凉,他松了抵门的力气,江父江母进到屋里,江母几乎站不住身,被丈夫搀扶着喊江璟的名字,喊声撕心裂肺,晏随动了动嘴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江母不顾形象,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