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大半客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人所吸引,一个高贵矜持连衣领都扣到了最上面,将一点也不符合酒吧氛围的果汁抬到嘴巴却像是在品尝着顶级红酒般优雅。
另一个则是在把玩着杯子,姣好面容上嵌着的双眸里不带一丝情绪地固定盯着一个方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两人所在的角落像是自动形成了两个结界,却又奇异般得互不干扰。
而这对从长相上就容易让人误认为是情侣的俊男美女,从开始到现在还没有过一句交谈,不得不让周围原本望而却步的人们心思浮动。
此时的因扎吉刚从外面回来,家门钥匙都还来不及放下就被妈妈玛丽娜抓去了厨房。
玛丽娜正在烘焙无糖版本的玛格丽特饼干且基本已经到了收尾工作,在指使大儿子去隔壁送饼干之前就安排他先去外面扔厨余垃圾。
因扎吉拎着垃圾走到路口的大垃圾桶轻轻一抛,进家之前原本只是随意一扫的眼神却瞟到了崔望舒的房间没有光亮一片漆黑,略有些疑惑,“这么早就休息了吗?”
不过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去华国,以为崔望舒是想以最好的状态重返故土因扎吉也就没有多想。
“你之前见过我吗?”对于初见时女孩眼神,吉姆将果汁推到崔望舒的手边,突然问道。
心里有事的崔望舒早就神游在外,她隐隐开始后悔没和因扎吉说要出来玩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吉姆在和她说话。直到吉姆的手在她的眼前轻轻晃了晃,崔望舒下意识躲避往身后靠却差点撞到去而复返的侍者。
好在吉姆反应迅速,立马拽了崔望舒的手臂一把,这才避免了侍者端的盘子上的酒倾洒到她的身上。
惊魂未定的侍者谨慎地将托盘先放在桌上才小心取下,重新扬起笑容介绍道:“先生,这一杯是那边的小姐请你的。”侍者抬手指向了隔壁桌身着露背亮片黑裙,正抬着酒杯示意要隔空碰杯的女人。
崔望舒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却发现侍者将托盘上其他的酒都放在了自己这边的桌子上。而且这还不是结束,跟在他后面那人拿着的托盘也堆到了她的眼前,一时之间崔望舒那杯果汁就被十几杯盛有颜色各异的酒的高脚杯所包围住。
另一边的因扎吉刚刚按照妈妈的要求将新鲜出炉的饼干分量装袋,一个个只有口袋大小的透明袋子堆成了一团,可以直接看到里面黄绿双色呈花瓣状的饼干,煞是好看。
玛丽娜看着自己忙了一晚上的成果也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将这些饼干放进旁边的铁盒子方便塞到行李箱里。
因扎吉房间里的电话却在此时响起,而此时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知晓这个电话的只有因扎吉认为早已入睡的崔望舒,顿感不安的因扎吉拔腿跑回房间,险险赶在了电话挂断前拿起了听筒。
还在厨房的玛丽娜自己将桌上包装好的饼干全部放进盒子,并在盖子上粘上一张写有比赛加油字样的纸条。见到大儿子快步走回来时就自然地递了过去,“是望舒打过来的吧。刚好你现在就可以把这个拿过去给她了。”
“等我回来吧,我现在有要紧的事要出去一趟。”因扎吉脸色冰冷,眸子里有担忧和生气的两种情绪在反复闪烁。但仔细看他的手甚至在微微颤抖,来不及和妈妈多作解释胡乱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冲,“我要开走爸爸的车。”
醉酒告白
意甲2011-2012赛季的收官战在5月13日打响,ac米兰主场迎战诺瓦拉。
这一天圣西罗的主场看台上球迷们举起了三套巨大的米兰红黑球服,分别属于加图索、内斯塔和因扎吉,还有多条横幅致敬着在十二年间为ac米兰出场432次的西多夫。
这场比赛将会是四人身穿红黑球服的身影出现在圣西罗球场的最后一幕。
除此之外,赞布罗塔以及范博梅尔也确认离队,离别的愁绪在这个下午蔓延到圣西罗的每个角落。无论这场比赛胜利与否,罗森内里(ac米兰球迷称呼)都将带着泪水离开。
而39岁的因扎吉坐在替补席上最后一次作为球员去聆听裁判宣布比赛开始的那声哨响,哪怕做了多少次思想准备,他此刻的心情还是有些不舍和难过。
坐在旁边的内斯塔拿过毛巾搭在脖子上,舒适地往后一靠,瞟了一眼因扎吉说道:“你待会进球庆贺别找错地方了,加布和Luna刚把家属看台的票送给了一对老夫妇,两人一起跑到南看台中央了。”
“对对对,我会给你传球的。”西多夫凑过来捶了捶因扎吉的肩膀,然后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作为助攻的奖励我可以有机会吃到Luna做的华国菜吗?我真的馋了好多年了。”嘿嘿笑了两声,西多夫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因扎吉的愁绪在两个好友不怎么明显的吹捧下消散不少,而听到队友提起了妻子他的神情越发柔和。
面对这些并肩作战多年如今马上要分道扬镳的好友们,多年来连对崔望舒做的菜都有占有欲的他终于松了口,“我会问问luna的,只要她没问题的话。”
上半场的比赛中已经确定要降级的诺瓦拉没有无谓地摆烂反而先下一程,但ac米兰这边也不甘示弱,弗拉米尼很快就为球队扳平了比分。
其后场上就陷入了胶着僵持的状态,双方在数次你来我往中都没有收获进球。
当时间来到第68分钟,因扎吉在教练的安排下热完身准备替补出场。他叉着腰站在场边等着卡萨诺走过来。眼神先是无比眷恋地直视着这块陪伴自己多年的绿茵地又转向了南看台。
当边裁举牌示意换人,他收回视线拥抱了卡萨诺并坚定地踏上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后一站。
而当时间回到1991年,17岁的因扎吉完全丢失了昔日的冷静,强忍着担忧驱车赶往崔望舒所在的酒吧。他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在听到电话那头崔望舒迷迷糊糊呼喊他名字后就彻底断裂,足足有两分钟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现在他之所以还能握住方向盘,全凭着那股想要找到崔望舒把她安全带回家的意志力在支撑。但心里的不安还在一点点扩大,不好的画面也频频在脑海中闪现,因扎吉干脆狠狠地给了自己一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酒吧的员工休息室里,因为拿错杯子而不小心喝下烈性酒的崔望舒被暂时安置在了这里。
“菲利普,我要菲利普!”崔望舒感觉一股股热气不停地往上蹿,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了胃里。但凡想要用大脑思考点什么就会像针扎一样感到剧烈疼痛的同时还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她开始一遍又一遍呼喊着因扎吉。
可是叫了许久崔望舒也没看见因扎吉出现,她抬起头瘪瘪嘴委屈地问道:“菲利普呢?他在哪里?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看到没人回应自己,崔望舒努力撑起沉重的身体,将鞋子一甩光着脚摇摇晃晃地打开了门。
模糊的视线让他无法准确看清来人是谁,但隐隐约约中感觉略有些熟悉的五官让她试探着喊道:“菲利普?”
拿着毛巾和蜂蜜水进来的吉姆终于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见自己第一面就有那样复杂的眼神,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别人。
他莫名有点生气,沉默着将人重新扶回到座椅上,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要去喊女孩的朋友。
然而见人一直没有回答,崔望舒便抓住了吉姆的袖子,眼睛闭上后缓了几秒问道:“你生我气了吗?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她抬手摸到吉姆的脸,并顺着向上停在了下眼睑处。但当她凑近去看他的眼睛时崔望舒瞬间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因扎吉。
门再次被推开,因扎吉本人喘着粗气终于赶到了酒吧,恰好撞见了这一幕。火上浇油也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崔望舒转头看向门口,眯起眼睛依旧看不清面容的她却在空气中嗅到了檀木和香草根的味道,那是她送给因扎吉的香水味道。
崔望舒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推开吉姆就跌跌撞撞地奔向因扎吉,“菲利普你来接我了是吗?”
说不生气绝对是假话,但在崔望舒甩开那个人转而跑来抱住自己时因扎吉就再也生不出一点怨怼,他那终于停止颤抖的手放在崔望舒因为喝了酒升起绯红的脸颊上来回扫了几下,“嗯,我来接你回家。”
崔望舒抓住因扎吉的手晃了晃,因扎吉就主动弯下腰稳稳当当地将她背了起来,巡视了房间一圈后还不忘将崔望舒甩飞的鞋子捡起来才要离开。
“菲利普?”吉姆看到因扎吉停下脚步,接着解释道:“她刚刚是认错人了。”
因扎吉闻言偏头看向趴伏在背上搂着自己的脖子的崔望舒,发现她已经闭上眼后放低了音量,问道:“抱歉,她有说什么吗?”
“她很怕你生她的气,不理她了。”吉姆的眼神在崔望舒恬美的睡颜上停留片刻后飞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