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 / 1)

压下心头的哽咽,崔望舒下意识点了头后,甚至没?打开信箱就?脱口?而出。

“亲爱的皮波:

零点的钟声刚刚敲响,思念堆叠的煎熬让我难以入眠。似乎是因为刚刚说过想你,现在提笔便绕满了你的名字,竟留不出半寸空间容纳其他的话语。

忽然想起分别时,你别别扭扭地问?我,这?三年的风景如何?请原谅当时还没?准备好的我顾左右而言他、用离别搪塞,现在才敢敲出回答。

风景再美,却全都难及你。没?有你,我的心始终是一片荒芜。”

内容不长,但却是因扎吉等?待了太久的答案。才听了个开头便打湿了眼眶,到了结尾更是情难克制。他胡乱抹掉眼泪,想要赶紧给出回应。

“真好,亲耳听到了你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

“不,”崔望舒摇下车窗任由风灌了进来,“是第一千一百八十二封。”

第 78 章

七十八章

当鼓声和乐声一停, 还?没?等喘匀气,大?家就迅速挪了鼓,给站在右边等着展示的元倩和吴心桐留出空间。

为了延续盘鼓舞的历史感, 元倩和吴心桐最终选择演绎大、小乔这对姐妹花。而有了二乔,再来个甄宓简直是?水到渠成,崔望舒也由此定了水月洛神这一剧目。

两人?背身执扇, 然后以踏步翻身做了个亮相。一个温柔清雅,一个娇俏可?爱。

看着两人?无形的默契和流畅程度, 刘香合在心里暗自点头肯定了一番。短短两周就能练成这样, 足可见私下肯定是又加练了的。

不过她的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让自觉练得不错的两人?变得紧张起来, 做起动作就会有些犹豫, 这也导致后半部分动作随之相比生涩了不少。

一舞毕,没?跳好的二人?大?气都不敢喘,迅速退到了众人?之间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胆子?略大?些的吴心桐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刘香合,却发现刘香合依旧没?有要做点评的样子?, 只是?轻拍了崔望舒的肩膀示意她去到中间展示自己的剧目。

长绸扇绕身,小?射燕托腮轻盈灵动,恍若春来踏雪归,是?甄宓的无忧无虑的少女时期。

只用?了三秒,在三、两个动作间就抓住了众人?的眼。紧接着, 用?半脚尖转的衔接扣上了悄然转变的乐声节奏。

待到高潮迭起时,抱旁腿转后腿加倒踢紫金冠再接云里流畅丝滑, 每个技巧的组合都恰到好处, 也与这个时期甄宓隐含的抗争契合。

“竟然是?脚背起腰, 也…太厉害了。”哪怕在过去做同?事的年岁里已经知晓过崔望舒的强大?,但元倩还?是?又一次为崔望舒在舞里展现的强大?和美丽而倾倒。

这也让自己更?加清楚之前隐隐的傲气着实?是?太不冷静, 想要和国剧的人?争胜还?需要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行。

转头看向搭档心桐,也是?如出一辙的欣赏和因之前自傲的懊悔。“或许这就是?刘老师将崔望舒的表演压到最后展示的原因吧。”元倩心里想道。

很快便至结尾,崔望舒手一扬将绸扇上抛后竖叉顶腰并顺势翻身卧倒。扇骨坠地发出轻响,而扇尾的那抹红则不偏不倚地盖在了面部,像极了饮下毒酒后自唇边溢出的血,诉尽了生死不由己的悲凉。

短短一曲,无论是?技巧编排还?是?情感,都已至臻境。

“这支舞一出,我想又有许多艺考生要扒带子?练习了。”刘香合毫不吝啬着赞赏,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再与崔望舒见面时她的模样。

从?眼神到整体都黯淡消沉,在一开?始时甚至像是?忘记了如何?跳舞、浑身僵硬,让还?念着过去名气上门?的剧团都纷纷摇了头离开?。

可?面对重重困境,她硬是?咬着牙,在医院和舞室来回折返,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还?将经历的苦难融为了自己成长的养料,光芒比之从?前更?甚。

稍稍平复了情绪,刘香合观察到其他人?眼底已有反省的情绪,便就不再说重话给已有些松懈的团员们警醒,直接留了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任大?家自由思?考改进。

崔望舒此时拾扇起身,正快步往放有手机的角落走。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吴心桐和元倩一左一右给拉了回去,虚心请教着出现问题的动作。

而恰在此时,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来信提示。

做完手术后在医院待了快两周的因扎吉今天被费恩医生“赶”回了家,并再三叮嘱要在一个月后才能再见他,也就是?开?始后续的复健工作。

看着界面显示已送达,因扎吉将手机放在了双膝之间,按下扶手上的遥控盘往右前方挪动了几步来到了窗前。

他的视线落在了不知何?处,久久都没?有收回。

“因扎吉先?生,午餐好了。“高大?沉默的青年走到了他的身侧,低声说道。

因扎吉点了点头,这才移开?了视线。他操控着轮椅往餐厅的方向移动,还?不忘问道:“诺顿,这几天有来自华国的东西送到吗?”

“有的,是?一个大?箱子?,我已经放到您的房间里了。”

这个回答让因扎吉顿时没?了吃饭的欲望,很想现在回房间拆箱子?。这当然是?不现实?的,一心要快点恢复早日返回球场的因扎吉不会容许自己的这种任性,只脸上带出了几分急切和期待。

没?听见脚步声的他,偏头看向仍然停在原地的诺顿,“怎么了,过来一起吃呀。”

诺顿应了声好,离开?时下意识瞟了一眼刚刚因扎吉视线停留的地方。

正处于休眠期的花墙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叶片和棕色、蜷成一团的枯萎玫瑰,对任何?人?来说都没?什?么值得久看的。诺顿还?记得,去年这里花开?如瀑的时候,客厅里的窗帘是?一直合上的。但在如今这样一个算不上美好的时刻,却久违地让先?生流露出了轻松与喜悦。

收回了视线,这个平日里很少流露出情绪的青年,嘴唇很快向上翕动了一下。

“今年的春天应该会到来得比往年更?早些吧。”他的心里如是?想。

吃完了饭,因扎吉便迫不及待地回了房间。一打开?便是?一个长方形的大?木箱子?,将插着的铁片取下,映入眼帘的便是?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一千一百八十二封情书。轻取出压在最上头的那封,静静摩挲着略有些粗糙的信纸,就好像触碰到了爱人?的心。

在选择离开?的岁月里,你是?否有过不舍和后悔,是?否如自己一般每时每刻都无法停止思?念?最重要的是?,你是?否还?爱着我?

那些曾经堆砌在心中难以释怀的问题,在如幻梦一般的婚礼后仍没?有消散,直到这一刻才终于得到了答案。

小?心翼翼地将信放了回去,因扎吉还?舍不得这么快拆开?阅读,这些满载着爱意的支持会陪伴他度过之后艰难的复建。

随后,好几个个包裹着厚厚泡沫纸像像是?相框的东西吸引住了因扎吉。他挑了个最大?的,撕下一层又一层的保护包装。

那宛若白蝴蝶灵动柔美的美人?面打眼便叫人?凝了呼吸,一手捧花,一手挽着挺直背双手紧张地教握在一起的自己,原是?他们结婚那天在教堂前拍下的照片。

将剩下的类似包装全部拆完一一看去,最后的那张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抓拍的瞬间中,他被另一位新?郎拽了出来跳着滑稽的舞蹈。而坐着的崔望舒一直注视着前方的自己,夜色、篝火以及在天空炸开?的烟花都沦为了这个眼神的陪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