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看着秀儿那垂涎的小眼神儿心想,这样给甜枣的事他要是真的想做,未必就比大哥跟余祥差到哪里去,以前不在这些小地方上花心思是因为觉得三个大男人整日里围着媳妇转会将女人宠坏惯歪,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他知道,有的人本性坚定,是无论怎样被惯着,也不会变成令人讨厌的模样。
秀儿瞅瞅冰糖葫芦又瞅瞅余庆,本来就有点儿不好意思,现在更连耳尖都红了。
冷脸冷情的男人举着两串红果,本来就是准备来哄人的,结果看女人那副羞的都要冒烟的模样也不怎么的,竟也热的出了一层薄汗。
“都晌午了,我、我去做饭。”秀儿快手快脚的收好被褥,又急匆匆的下了地,套上鞋子就脚不沾地的跑了。一口气跑到厨房,蒸汽上溢的锅中显然已经闷好了饭菜,转眼又看见了四五串静静躺在托盘里的糖葫芦,她忍不住上仰嘴角,捂着开心到麻酥酥的两只耳朵蹲到了地上,偷偷的抿嘴笑。
哎呀!秀儿突然抬起头,她昨天还一心念着要玩雪呢,结果被余二哥这样一弄,她好像连看上一眼都忘了。
厚厚的积雪在屋顶上盖了一层,招展的空落树杈上也被白雪藏了一半,像新抽的银枝带了一片明亮肃冷的寒光。冬日的麻雀只只圆滚,嘁嘁喳喳的藏在枝头灵头灵脑的左看右瞧,偶尔有风穿过,枝摇雪坠,簌簌地落下来,玉屑似的雪末儿随风飘扬,映着阳光,显出点点闪耀。
秀儿盯着院子里那一片天然的银白忘了眨眼。小时候她最喜欢冬天下雪的日子,因为可以玩可以闹,可以没心没肺的笑,后来成了亲,她开始惧怕下雪,因为跪在雪地里浑身冻僵的日子太难熬......眸中突然模糊起来,当不自知的两滴眼泪溢落眼眶时,她才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的落了泪。
余庆晚了几步跟过来,抬眼就看见她站在厨房大门口,望着院子眼眸深远,等再走近些,突然就看见了她眼中含藏的泪珠。他拧起眉头,早就告诉过她不许她这样落泪,看的人揪心。
“怎么又哭?”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饭厅门口冷声问道。
秀儿转头,看见余庆脸冰的像化不开的雪,可手里还拿着那两串糖葫芦不放,明明那么冷的声音,偏问出的话里还是关心,她眨着被泪水洇湿的长睫,迈出门槛扑进了他的怀里。
心里明明想哭又忍不住想笑,秀儿声带鼻音的诺诺道,“我喜欢雪,喜欢下雪的日子,也喜欢雪停的萧寂。”
“喜欢到想哭?”这是什么病?余庆舒展了眉心。
秀儿在他怀里摇头,“不是喜欢到想哭,而是......我终于又开始喜欢雪了。”
余庆想到了什么,轻轻‘恩’了一声,抬手抚到她的后背上,像论起天气一般平常道,“我举了半天了,吃吗?”
两串红果被递到了她的眼前,寒风浸雪的冷香里轻轻飘进了一律甜香,秀儿伸手取过一根,破涕为笑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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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四、春暖花开(完结章~~)
“最近村里出现了新的传言。”余庆坐在燃好炭盆的饭厅里,就手给坐在对面的秀儿填了一杯暖茶。山楂消食健胃、活血化淤、收敛止痢,酸甘,微温,入脾、胃、肝经。是药用的好物但不易多食。
薄脆的糖衣还在口中未曾化净,酸酸的果肉已经被嚼碎与之融合,恰大好处的酸甜令人口舌生津。秀儿从院中雪景里移过视线,心中似有所想。传言、流言皆因事而生,最近一段时日不出意外的肯定是与她相关了,不然怎得会让余二哥突然开口提及。
她没出声,咽下了口中的果肉只等余庆的下文。
余庆薄唇浅翘,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也不吃,瞅着神情有些紧敛的秀儿不卖关子了,“传言说,余家医馆的大娘子深得我心,倾囊相授之下不日出师,以后世间多一位女医,妇女病患亦多了几分保障。”
秀儿的小心脏一颤,这是哪儿跟哪儿,她不过才学了一点皮毛怎么就会传出这样的话来?这不是要赶鸭子上架吗?真要有人慕名前来,她自己丢脸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医馆,更拖他们后腿了不是?
“怎会有这样的传言?那有心之人是想――”是想借此事再给他们家里添堵吗?
“传言是我放出去的。”余庆把手里的糖葫芦递到秀儿嘴边,正为这句话惊诧的女人呆呆的张口咬了半颗红果含进嘴里,等反应过来时,就见他已经把剩余的半颗果子自然的吃进嘴里了。
极酸的山楂果就算有糖衣裹着也中和不了太多,余庆酸倒了牙,刚才明明见着秀儿吃得香甜,怎么到了他嘴里就酸成这样?
他放出去的?为何?心中满腹疑问的秀儿差点儿错过余庆脸上细微的表情,原来他不能吃酸呀......秀儿抑不住上扬的嘴角,悄声把温茶朝他近前推了推,“余二哥为何要这样做?明知我学艺不精还推我出去,真砸了招牌可怎么好?”
“你在余河家地窖里露出的那一手总要有个正名,”余庆把嘴里的山楂囫囵吞下,说话的舌头好像都被酸得能绞出水,赶忙喝了两口温茶冲淡口中酸水,“你学的认真,这个机会利用好了比将来任何一个时候都好。”
秀儿底气不足,咬着下唇低头看桌面。
余庆看她那副模样,以为她还在意伤人一事,“不是昨日就想开了吗?怎么还是这副表情?”
“我......”秀儿抬头,犹豫片刻才继续道,“我不是在意那些,是......是我真能给人诊病医治吗?万一诊错可怎么办?况且我不过才学习半年,哪里就能上得了台面?”
“出错是难免的,可你要一直这么想就会把自己束缚住。医药的知识哪怕我教的再好,你学的再扎实,没有实际运用也全是纸上谈兵,病灶千奇百怪层出不穷,我教你十年也赶不上直接上手诊疗一年。”余庆难得多话,理据摆明,“再说,家中有我,有大哥,还有余祥,你怕什么。”
秀儿望着余庆笃定的眼神,心里顿时安定了。她曾经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站到他们跟前。现在这样的机会来了,她万不能再畏首畏尾缩回壳子里去,“我明白了。”
余庆看她坚定的应承,微微笑融了冰雪。
“什么好事让二哥笑得像要开花似的?”余祥声到人至,大步迈进饭厅一看立马嚷道,“你们竟然在偷吃糖葫芦?啊――”
秀儿被他轻抓住手,一口咬掉了竹签上的一颗红果。
余福走在最后,进了饭厅就被酸出眼泪的余祥引去注意。
“好酸,怎么这么酸啊......”余祥捂住嘴,脆甜的糖衣与酸极了的果肉激出了他口中旺盛的津液,也同时酸皱了他的一张脸。
“在山上摘的时候你不就尝过了吗?现在喊酸......”余福把视线落在秀儿的脸上,见她精神奕奕的忍不住欣慰一笑。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分食了两串糖葫芦,至于剩下的则全部裹了厚糖放进罐子里密封腌制,可做药用,也可做消食点心。
余家医馆大娘子尤善妇人之症的消息不胫而走,先不论幕后推手想要成就何种结果,只医馆一家刚过了大年十五就举家搬迁的消息就令余家村人措手不及。
有心措祸的以为过了年就能找到机会看点儿笑话,可不想,医馆直接锁门卸牌,以后求医问诊都需要另寻他处。就在余家村人大多都被可惜、埋怨、不安等情绪笼罩时,新的医馆在族长的亲提匾额下开张了。
主诊的大夫就是原先跟在余庆身边做学徒的余成,余嘉新作为药童也在新开的药馆里继续学习。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秀儿随她的夫婿们搬去了新的城中宅邸,这是一栋比余家村里两进青砖大瓦房还要敞阔的四进院落。
入眼的先是与正房相对坐南朝北的倒座房,之后就是第一进院,坐北向南的北房,建在砖石砌成的台基上,比村里的房屋都大。五间北房中只有中间一间对外开门,称为堂屋。两侧的各两间房向堂屋开门,形成套间,成为一明四暗的格局。东西两侧的厢房相互对应,建筑格式也大T相同,门前由宽敞的游廊连接。然后穿过垂花门走去第二进院,第三进院,第四进院,还有后罩房。
令人瞠目的四进宅院让秀儿好担心会在家中迷路,更不要提家中竟还多了好些仆妇杂役,其中有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伯作为大管家从前簇拥到后,连同他的妻、子,全是已故去的先父母买断的家仆。
秀儿被余福引着坐到主母位置上接受家中一应仆从的见礼,待一组组人叩拜过去,秀儿觉得自己的脚底都快落不到地上了,这样大的阵仗何时是她见过的?好容易把人都打发走了,她花了好一会子才放下端立的姿态。
她虚脱一般看过明显就在看她笑话的余祥,又娇气的看过余福跟余庆,清楚知道这个深宅大院以后就是她的新家了。
三个男人脸上带笑,带她又去看了今后他们要一起居住的房间。秀儿看了屋中陈设,看明白了他们依然没有分房的打算,可想到现在家中人多口杂的,她羞赧噤声。
似乎知她担忧,三个男人故意拉着她以熟悉环境为由在个个整洁无人的屋子里亲密留念,待情事消燃,他们才坏心告诉她,这间院子没有主人的召见谁都不许私进,惹她好一顿轻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