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瑟嘘了声,说:“我给你看个东西。”说罢,他把藏在袖子里的手露了出来,掌心里赫然躺着只脏兮兮的小橘猫。

“我走过巷子时正好看到,若是不带回来的话,恐怕活不过明日。”殷瑟说,“还挺可爱的不是?就是瘦巴巴的,得多给它吃些东西。”

殷瑟说起话来总是絮絮叨叨,像是把戚离那份也连带着一起说了。

戚离冷着的脸慢慢也温和下来了,他垂头听殷瑟说话时,唇角隐约也有了些笑意。

12.

殷少侠没过几日就又跑回师门了。

戚离把猫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早起练剑时,看见橘猫蹲在树杈上看他。

戚大侠:“……”

分明是殷瑟捡的,怎么这小东西就是留给他来养了呢?

他收了剑,对树上的橘猫道了声:“小殷。”

橘猫:“喵。”

13.

和戚离分别后,殷瑟买了匹马,抓紧赶回了门派。

他走进师门时后背忽地一凉,搓了搓手臂上冒起的鸡皮疙瘩后,忍不住在心下腹诽:金师妹定是又躲在哪处偷偷骂他了。

正这般想着,他走到正堂门口时,从那红木大圆柱后突然跳出了个穿着黄衣裳的人,大喊了一声“师兄”后,就兴高采烈地扑到了他的背上。

殷瑟稳住身形,叹了口气,扶着对方的腿,说:“金舒颜,我说了多少次,做事莫要这般大大咧咧,要有姑娘的样子才是。”

“师兄,我又不是姑娘,做什么要有姑娘的样子。”扒拉在他背上的人把毛绒绒的脑袋瓜子压在他的肩上,笑嘻嘻地说,“师兄又去何处玩了,给我带好东西了么?”

殷瑟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姑娘话里有哪里不对。

他冷静地沉思了一会,道:“金舒颜,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那身着黄衣的少年因师兄冷淡的态度不大高兴,小声嘟囔了两句,才肯从殷瑟身上下来。

金舒颜生得细皮嫩肉,偏秀气的脸白白净净,不像常在烈日下练武的人,反倒像个有钱人家的骄矜少爷。

殷瑟镇定下来,伸手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金舒颜的胸。

……好平。

也不对,金师妹的胸本来就是平的,这根本没法分辨出男女。

殷瑟心想:不会吧不会吧。

他仔细地扯着金舒颜的脸打量了好一阵,才出声道:“你是我师弟还是师妹?”

金舒颜皱着秀眉,恨恨地说:“师兄出去不过两月,倒是把乖巧可爱的金师弟忘了个干净。亏我还一直念着师兄!”

殷少侠沉默了些时候,实在没忍住,问对方道:“你为何也变成男的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男扮女装上山的?”

金师弟怒道:“谁男扮女装了!”

殷少侠说:“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没女人味,原来你根本就是个男人。”

金师弟:“……”

14.

“殷瑟,你脸上这伤如何弄的?”师父抚了抚长须,问。

殷少侠捂着脸颊上的齿痕,说:“还请师父多管管金……金师弟。”

师父笑了笑,说:“也是你从前太宠他了,才把他养成这副刁蛮性子。”

殷少侠沉默无言。

他从前依着金舒颜,是觉得不论如何对方也算是个姑娘,他又是做大师兄的,哪有不对师妹好的道理。

可师弟就不一样了。

他要是知道金舒颜是男的,铁定会让那小狗比明白什么叫生活的毒打。

思来想去,他到底没把和褚三月及戚离的事告诉师父。要按褚三月所说,那蛊虫其实并不危及他性命,他过些时日自己去查查古籍就是。

不知师父知道他干的那些事后,会不会和他断绝师徒关系。

15.

殷瑟同师父说完在外发生的事后,便去看了看门中其他师弟师妹练剑。金师弟果真又偷懒没来练剑,这倒霉孩子!

他在山上转了几轮,才在后山的桃树下找到睡得正酣的金舒颜。

殷瑟捏住了师弟的鼻子。

金舒颜憋得一张俊脸通红,醒来时很是生气,但殷瑟把那些从山下带上来的小玩意放到他手里后,他霎时就不发火了,一下子就喜笑颜开起来。

殷瑟托着下巴,说:“还以为是姑娘才会这般善变,没想到你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