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殷瑟呼了口气,小声同他说:“金师弟,若你不介意,再过上几年,我便会向你提亲。”

听到这话,他怔在原地,在殷瑟合门退出去好一会后才回过神,白皙的面颊全红了,心想原来师兄对自己有意,难怪平日里要对他这般好。

他心口怦怦响着,忽地开心起来,夜里睡觉时也总想着殷瑟承诺的那句提亲。此后殷瑟教他练剑,他的注意会不自觉地移到师兄和自己覆在一起的手上。

因为心不在焉,他武功是同门里长进最少的一个,殷瑟只得花更长时间来教他,他并不反思,还乐在其中,从这简单的相处中嚼出了几分甜蜜。

哪想得几年过去,殷瑟变心喜欢上甚么“戚女侠”,还说当初那句话是哄他的玩笑,字里行间都在怪他当真。

是啊!他忍不住当了真,以为殷瑟开的玩笑是千金不换的誓约,这难道是他的错,还要怪他犯傻么?

“师兄甩下我,定是去找那姓戚的。”金舒颜咬碎一口银牙,暗忖道,“我得去逮他,可不能叫他们做欢喜鸳鸯。”

这般想着,他傍晚就收好了行囊,决心回家中拿些银两,再去茶楼从店小二那打听打听师兄或戚离的行踪,买匹马追过去,扯断他殷瑟身上的其他情缘。

二十四

66.

殷瑟醒了。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出了一身大汗,浑然不知外头打雷下雨,也不知身旁几位的勾心斗角。身上火燎般的痛意消散了许多,底下也不再有那蚁虫啃咬的痒意,醒来时神清气爽,好似大病初愈,排空了体内的污浊。

“殷殷,你可算醒了。”他一睁眼,便见许扬观白净的俊脸凑到了他跟前。

许扬观将他扶了起来,用温水打湿的布巾替他擦了脸,同他说:“你现在感觉如何?”

殷瑟往四周看了看,没关拢的木窗缝里透进来了些明媚的春光。他以为这是许扬观的小院,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道:“原来是和你在一处……难不成是我喝太多酒,才会做那般可怕的噩梦?”

许扬观问他:“甚么噩梦?”

“我……”殷瑟想到褚三月调教他的种种手段,小腹一紧,半句话都说不出,只好打了个哈哈,说,“这梦吓人得很,叫我不敢再和五毒教的人有牵扯了……”

“是么?”

他话音方落,门外便走进了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眉目秀丽但刻薄,额心一点红痣,为这张美人脸平添了几分艳色。

殷瑟睁大眼睛,吓得险些从床上翻下去。他没想到褚三月也在此处,还正正好听到了他说的坏话。

他见褚三月要拔腰间别的鞭子,身子条件反射地战栗起来,连忙躲到了许扬观身后,害怕道:“大花救我!”

许扬观抬手止住了气势汹汹的褚三月,展扇笑了笑,道:“褚兄且慢,这情爱之事不可强求,你手段太强硬,只会叫他怕你。”

“许扬观,你装红脸倒是有一套。”褚三月冷笑一声,又抬眼看向那发抖的少侠,道,“我救你一命,你不知感恩便算了,还在人前说我五毒教不是。”

殷瑟茫然道:“你救我一命?”

“你中的情毒唯我能解,若我放你不管,你早便烂成了一滩腐肉。”褚三月别开脸,也不想低声下气求殷瑟爱他,更不想把自己的心意摊明叫人家笑话,故而语气有些生硬。

殷瑟腹诽道:你虽给我解毒,可这毒也是你下的呀……

他也不好对褚三月表露不满,还得谄媚地露出个笑容,在男人走到他面前时,他不得不从许扬观背后出来,仰着头亲一下对方俊美的脸庞。

“你莫生我的气嘛,”他拉住褚三月的手,用了些撒娇的口吻,道,“我这人就爱乱说话,你也不是不知道。”

褚三月捏揉他的脸,拉扯他的腮帮肉,他就任对方发泄,怕又说了甚么不该说的话。

也不知许扬观怎会和褚三月混在一处……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67.

殷瑟刚把衣服披上,便见一身白衣的剑客端着一瓮粥进了门,他揉了揉眼睛,霎时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怎么戚离也在此处?

“来吃罢。”戚离看了他一眼,给他盛了一小碗粥,俨然一副贤妻模样。

68.

殷瑟看着桌上的菜,不敢抬头去瞧旁边任何一个姘头,心惊胆战地咬着筷子,想:不会吧?难不成这三人趁他睡着时组成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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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师妹还没赶到。

二十五

69.

金舒颜武功不敌那三人,但有钱。

金家世代经商,在江湖路子广,然而也结下了不少仇家。为保独子安全,父母便将他送上山习武,好歹能有些武功自保。

他将一把铜板扔在地上,乞丐们便纷纷围上来,凡是能给出殷瑟下落的,便能从他钱袋里再拿走几块银锭。

丐帮弟子遍布江湖,总有人能弄到殷师兄的行踪。

70.

殷瑟五年前在武林擂上大出风头,前些月又和五毒教的褚三月扯上关系,在江湖颇有名气。

武林擂英才辈出,看得人眼花缭乱。殷瑟便是在那时认识的戚离。戚离乃是位赫赫有名的剑客,二十岁出头,寒剑削铁如泥,出手干净利落,斩人头颅时身上雪衣不沾半点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