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恭声回道:“属下见这陆姑娘确实有些本事,因此才决定和她合作。”
“你的决定是对的。”对秦方的决定,荣之行也是非常肯定的。
秦方闻言,心中一阵激动。
没有什么比主子的肯定和认可更让他高兴的了。
“只是,属下未经主子的同意,便决定给陆姑娘新增盈余的两成,还请主子恕罪。”
“商场如战场,战况瞬息万变。你今天能以两成和她签订契约,过些时日,你就是捧着一半的收入,她也未必愿意和你合作。”荣之行冷声说道。
秦方一惊。
主子对那小姑娘居然如此推崇。
“此女非池中之物。你与她搞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是。”秦方心中一凛,忙出声应道。
孙觅行一回到如意堂,就忙得不可开交。他是当堂坐诊的老大夫,医术高明,人品出众,很多病患都是冲着他来如意堂就诊。坐堂的大夫一共有三个,可光等侯孙觅行看诊的病患就超过了其他两人的总和,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大门外。
“喂,那位夫人,何若等得这般辛苦。我这空点,来我这儿,我给你看。”厅堂内,孙觅行看诊隔间的隔壁,四十来岁的李大夫瞅着队伍中一名身着碎花棉裙的中年妇人,招手说道。
那妇人长得圆圆胖胖,一脸福态,衣裙整洁,质地上乘,一看就知家境不错。只是此刻她愁眉苦脸,面容憔悴,神情恍惚。
那妇人看了看李大夫,又看了看孙觅行,迟疑片刻,最终仍是摇了摇头。
李大夫气结。
旁边的张大夫“噗呲”一笑,叹道:“又不是第一天坐堂。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李大夫很不服气:“他是大夫,咱们也是正正经经的大夫。凭什么大家都只找他看?”
“孙大夫从医三十余年,那双回春妙手不知救治了多少病人。人家的良好口碑在这金鸡镇上早已深入人心。我等不服气不行哪。”
李大夫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嫉恨和不甘。
“可再这样下去,病人眼中只有他孙觅行,哪还有我等立锥之地?”
张大夫愣了一会,微皱的眉头又舒展开来:“看开点吧。孙大夫再能干,可东家开给他的酬劳却不比咱们的多。咱们拿的和他的差不多,还不需要像他这般辛劳。我们也算捡了便宜了,何必耿耿于怀呢?”
闻言,李大夫暗暗得意。
没有人知道,他是东家的内弟。去年他姐夫要给孙老头涨薪酬,是他利用各种理由给拦住了。
笑话,一个外人,凭什么要拿薪酬的大头?若不是他姐夫心肠好,收留他这个糟老头,他能有这么多病人看?
哼,迟早有一天,他会将这孙老头赶出如意堂。
陆可儿边走边问路,一路寻到了如意堂。
她对孙觅行的印象很好。热爱医学,满腔热忱,难得的是不因年纪大而摆老资格,仍旧谦虚好学,不耻下问。对孙觅行,她是怀着一份敬意的。
因此,即使知道金鸡镇新开了家悬壶阁,她仍是首选如意堂来卖人参。
如意堂大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一双圆睁着的眼睛威武霸气地瞪着门前乱糟糟的一群人。
陆可儿看见,那群人中,大多印堂处浮现着一团灰色的气。有的深点,有的浅些。
陆可儿明白,这是病气。
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伙计正嘶声力竭地吼叫:“别挤,别挤!咱如意堂有三名坐堂大夫,大家都能看得到病。”
“小哥,孙大夫得空么?俺想找孙大夫看。”一个皮肤粗糙泛红,精神萎靡的矮小男人问道。
“孙大夫的病人太多了,大哥何苦排队等待。咱们如意堂的大夫可不只有孙大夫,像李大夫的医术就很高明。“小伙计摸了摸袖袋里李大夫早上才刚给的几文钱,卖力地推销。
那男人摇头:“俺上次就是来找李大夫看的。药吃了不少,银子也花了不少,可病一点也没有改善。“
旁边有几个原本还犹豫着是否找如意堂其他大夫看的病人,闻言便打消了念头,坚定地走到那长长的队伍中等待。
恰在这时,李大夫走了出来,听到那男子的话语,气恼不已。
“你造谣!我李杰明坐诊这些年来,可从来没有看坏过一个病人。你自个又生病了,居然还怪到我的身上?”
第三十章 对症下药
男子的火气也上来了:“李大夫,俺两只小腿瘙痒难耐,你看看,都抓成啥样了?可俺来你这看过两三回了,药也吃过不少,可依旧如此!俺怎么造你谣了?”
男子将裤脚往上提,露出两截疤痕累累的小腿。那腿上的皮肤变成了深褐色,很多地方已经被挠烂了,血迹斑斑,不忍直视。
陆可儿目光一凝。
这人得的是皮肤病。
李杰明也看到那小腿的状况,呼吸不由一窒,神情微僵,辩解道:“我给你开了活血化淤、消炎去肿的药,你一定没有按要求吃。”
“胡说!俺每天都按你的医嘱用药,没有落过一次。可是,不但没有好,反而越来越痒。”男子又气又怒。
“不对。”陆可儿忽然插嘴道。
“什么不对?”见有人反驳他,男子更生气了,“你是从哪里跑来的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胡说。”
“大叔,我说你用的药不对。”陆可儿声音清脆。
李杰明这才注意到这个瘦小单薄的小姑娘。十一二岁的年龄,皮肤并不白皙,头发还有点发黄,但是,却长得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一双丹凤眼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将身上穿着的那件藕色的新衣裙都映衬得暗淡无光。
“你一个小丫头懂医吗?你懂什么用药?你分得清人参和萝卜的区别吗?”李杰明鄙夷地瞪着她。